第3章 不惜代價都要找到她
時弦手腳並用地爬回后座,發現江寂川霸占了全部位置。
「江寂川,沒死給我挪個地,我要躺躺。」
沒人應。
江寂川歪倒在后座上,閉著眼睛,表情安詳,像是睡著了。
只不過臉白得嚇人。
若不是他胸口還有起伏,時弦都以為他被他祖宗接走了。
時弦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嘖了一聲。
剛才拿槍抵著她的時候倒挺凶,現在暈得比誰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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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腎上腺素褪去,她渾身無力,眼前一片模糊,鼻腔充斥著血腥味,很不好受。
她只能拿江寂川當肉墊躺了上去。
即使隔著布料,她都能感到江寂川很瘦,他身上還有淡淡的中藥味,苦澀但並不難聞。
她很喜歡。
很奇怪,明明他們是第一次見,他還拿槍抵著她的頭,她居然沒有太生氣。
她忍不住彎唇笑了笑。
「江寂川,從今天開始,你就守好你的錢包吧。」
敢把槍指她腦袋上,她多花點他的錢出氣,不過分吧?
說完她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江寂川卻緩緩睜開眼睛,神色複雜地看著時弦。
片刻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費力地挪了挪位置,讓時弦睡得更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時弦趴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感到了一絲微弱的生機進入他的身體。
常年憋悶的胸口都鬆快不少。
司機抿了抿嘴,不解道,「少爺,我們的人明明就在後面,為什麼不讓他們出來,反而讓時小姐開車?」
要是她真的是臥底,帶著他們去死怎麼辦?
江寂川望著碎了成蜘蛛網的玻璃,沒有回答。
為什麼?
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她的眼神太乾淨了,乾淨到他看到了自己卑劣的算計,所以,他想賭一次。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
「做好收尾,回吧。」
司機加快了速度。
身後的火光在夜幕下漸漸縮小,最後變成後視鏡里一個微弱的光點。
而此刻廢墟之上,一個白色身影從火光中慢慢走出來。
她抬起手,把散落在臉側的頭髮別到耳後,露出半張被火光映得明暗不定的臉。
「怎麼————不一樣了呢。」
司機一路疾馳,半夜終於將江寂川他們送回了別墅。
醫生喬川早已候著,江寂川和時弦一到,就被緊急送到了檢查室。
結果出來後,喬川圍著機器不停地轉圈。
怎麼可能呢。
江寂川這壞端端的破身體怎麼好起來了。
是他機器出問題了嗎?
江寂川眼皮動了動,一醒來就看到喬川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喬川?」
喬川聽到這聲音,一副見鬼了的模樣。
「哎,你居然醒了?真是稀奇。」
往常只要江寂川陷入昏迷,沒有個三四天不會醒的,這次居然醒這麼早。
江寂川:
喬川嘿嘿一笑,拿出了職業素養。
「寂川啊,這次醒這麼早,沒做夢吧?」
江寂川閉上眼睛,「和之前不一樣。」
他頓了頓,「這次,我夢到有人捅我心窩。」
「還挺疼。」
但他醒過來後,胸口那股常年壓著的寒意,好像散了一點。
喬川合上檢查報告,不再沒個正形。
「江寂川,你的各項指標都在小幅度好轉。」
喬川敲了敲報告單,語氣難得正經。
江寂川眼神微動,想到了時弦靠近他時,他身上的變化。
喬川把報告單往床頭柜上一拍,湊近了盯著他看,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
「難道還真給那老道士說中了?」
「當年那老道士說你唯有跟時弦定下婚約才能活命。還說什麼男財為引,女心為媒,真情實意,並蒂長生。」
江寂川神色沒變,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卻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真心實意?
喬川沒注意到,自顧自往下說。
「你的身體,好像也是時弦失蹤後,才開始慢慢衰敗的。」
「嘖嘖嘖,江寂川」喬川眉毛快挑到髮際線了,「你的小命要捏在人家手裡咯。」
江寂川收回視線,重新閉上眼睛。
「你可以滾了。」
喬川笑嘻嘻的,根本不吃壓力。
「滾不了,我接下來要跟你談談時弦的身體情況。。
江寂川再次睜開眼,盯著他。
「說。」
喬川拿出時弦的檢查單,神色嚴肅。
「她的身體十分虛弱,基礎數據跟你的幾乎一模一樣。」
江寂川瞳孔驟然收縮,大腦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嗡鳴。
他的身體狀況十分特殊,時弦,居然跟他一模一樣。
喬川將檢查結果遞給他,眉頭緊皺。
江寂川只是粗略地掃了一眼,數據全是爆紅,他眸色加深。
「你去查查她這是十八年的醫療記錄。」
喬川點點頭,退了出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
江寂川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蒼白,骨節分明得近乎嶙峋。
但指尖卻有了一點點紅潤。
他閉上眼睛。
時弦————
他不知道她到底是誰,也不知道她為什麼和他一樣。
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不能讓她離開視線。
與此同時,時弦的出租屋。
文序陽帶著一群穿白大褂的站在她的門口,他神色冷漠,卻柔聲道。
「時弦,開門,今天我要帶你去醫院複查。」
裡面毫無動靜,若是平日裡,她早就歡天喜地地來開門了。
難道是睡過頭了嗎?
他眼神閃了閃,再次放柔了語氣。
「小弦,別鬧了,這段時間冷落是我不對,可你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依舊沒有人回應。
文序陽皺了皺眉,難道不在家裡?
時弦性格溫順,也愛惜自己的身體,他一個星期前就跟她說了今天要去醫院檢查,她不可能忘記。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沉,掏出手機,卻發現他們的對話框最新的消息還是三天前時弦發的消息。
她說「序陽,我喘不上氣,你能來接我去醫院嗎?」
文序陽皺了皺眉,三天前那個時候,他正陪著施施在醫院複查,並沒有注意到時弦的
消息。
難道時弦出事了?
他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側過身對著身後的人冷聲。
「給我踹。」
他身後的人應了一聲,往後退了幾步,飛起一腳踹在門上。
門應聲而開。
屋子裡一片漆黑,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文序陽心中更加不安,他沉著臉走進去,掃視一圈,冷聲道。
「時弦,快出來。」
屋子裡一片寂靜沒有異味,但沒有人回答,更沒看到時弦的身影。
他身後的人小聲說道。
「文少,她是不是知道什麼,跑了?」
文序陽嘴角繃直,眼裡閃過一陰狠。
「不可能。」
他這半年小心謹慎的哄著她,就是怕她察覺端倪,去的醫院也都是自己人,不可能有人泄露消息。
但他們找了一圈,屋子裡文序陽給她買的東西都在,唯獨不見時弦。
文序陽在臥室几上發現了一張字條。
[老娘的腎很珍貴,就不和你玩什麼愛情遊戲了,拜拜]
文序陽看著紙條眼前發黑,心中怒意翻湧。
她怎麼敢跑!
他這半年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她,他不過只要她一顆腎救命,她竟然敢跑?
他攥緊紙條,臉色越來越陰沉,眸底卻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時弦,你不是最喜歡我了嗎,你怎麼捨得離開我。
他身後的人嘟囔道。
「施施小姐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時弦到醫院了。」
他看著文序陽越來越沉的臉色的臉色,語氣小心翼翼開口。
「現在怎麼辦?」
「給醫院打電話,先暫停手術。」
文序陽將紙撕碎,眼神陰鷙。
「不惜一切代價,都要給我找到她!」
第二天早上。
時弦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盞造型簡約的水晶吊燈。
她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左腰。
呼,一切完好,沒有被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