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識海里的靈魂
紅衣女子洛雲搖，正是無雙學院的院長，也是整個玄古大陸最年輕的院長。
她大步走到藍沫鳶面前，挑眉笑道：「小丫頭，你我有緣，我已經決定收你做我的親傳弟子，至於考核什麼的，在院長這裡就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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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滿場譁然。
親傳弟子！還是無雙學院院長的親傳弟子！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緣！
就這麼輕易給了她？！
「怎樣，你可願入我門下？」
藍沫鳶怔了怔，隨即屈膝，行了一個不算標準的弟子禮，嗓音軟糯：「願。」
臨走前，她轉頭望向站在一旁的青雲宗少年，「方才，多謝。」
少年看著她，眼神清明正直，語氣卻帶著幾分鄭重，「你不該放過他們，這是縱惡。」
這話倒是讓人有些訝異。
她以為像他這樣的正人君子，會勸她寬恕他們。
她笑了笑，抬眼望向遠方，聲音輕得像風，「我體弱，沒心力計較這些。」
說完，她便轉身，跟著無雙院長踏上了靈舟。
靈舟緩緩升空，衝破雲層，腳下是翻騰的雲海，遠處是連綿的青山。
藍沫鳶站在飛舟邊緣，任憑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她的指尖，還殘留著問元鏡的微涼。
方才掌心貼上鏡面的那一刻，她分明感覺到，靈魂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而且在那朵霜花之後，似乎還有另一股力量，想要掙脫束縛，破鏡而出。
她怕節外生枝，提前抽回了手。
有些異樣，還是自己私底下慢慢查探比較好。
玄古大陸，無雙學院。
靈舟飛行了大半日，終於在一座懸浮於雲端的山峰前停下。山峰巍峨，峰頂覆蓋著皚皚白雪，山間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藍沫鳶在無雙學院的住所，是一座位於後山竹林深處、名叫「落雪院」的小院。
推開籬笆門，入眼便是幾叢修竹，一條碎石小徑蜿蜒通向三間青瓦白牆的屋舍。地方不大，卻勝在清幽僻靜，遠離外院的喧囂，也遠離了那些或好奇、或探究、或隱隱帶著妒意的目光。
落雪院的廂房雅致清幽，窗外梅枝覆雪，窗內暖爐生香。
院長洛雲搖把她領到院門口，拍了拍她的肩膀，紅唇勾起一抹張揚的笑，「小鳶兒，這兒以後就是你的地盤了。院裡弟子多，規矩也多，嫌吵就躲這兒來，沒人敢擾你清淨。」
她頓了頓，那雙仿佛能洞悉人心的鳳眼上下打量了藍盪鳶一番，「至於你那靈核的問題————別急，師父給你找個明白人瞧瞧。」
剛走了幾步，就見一個身著綠衫的少女迎了上來，她眉眼清秀，手中端著一個托盤。
「院長，您回來了，這位便是您新收的親傳弟子吧？」少女聲音清甜，目光落在藍沫鳶身上，帶著幾分好奇，卻無半分輕視。
「嗯，她叫藍盪鳶。」院長擺了擺手，「青禾，你帶她熟悉一下環境，把該辦的手續都辦了，我還有事，先走了。」說罷，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雲霧中。
臨走前扔給她一枚赤金色的令牌。
「這是無雙令，持此令，學院內除了禁地，其餘地方皆可隨意出入，包括藏書閣頂層和丹藥房。」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著「無雙」二字，背面是展翅的鸞鳥圖騰，隱隱有靈光流轉。
她握緊令牌，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
青禾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對藍盪鳶露出友善的笑容，「藍師妹，你別介意，院長她一向這樣隨性，我是外院弟子青禾，負責照顧院長和幾位親傳弟子的起居。」
「勞煩青禾師姐了。」她微微頷首，禮數周全。
青禾領著她走了一遍庭院，院子裡種著幾株耐寒的梅樹，枝頭綴滿了花苞。
「這便是你的住處了。」青禾將托盤放在桌上，「接下來我帶你去領修煉資源和功法玉簡。」
領完資源後，青禾又帶著她熟悉了藏書閣和丹藥房的位置才告辭離開。
藍沫鳶安頓下來沒幾日，院長說的明白人很快就來了。
來人身形高瘦，穿著一襲纖塵不染的月白長衫，外罩墨青色紗袍，行走間幾乎無聲。
他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紋飾的素白面具，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一雙眼睛—那眼睛的顏色極淡，近乎灰白，看人時毫無情緒波動，像是兩潭結了冰的死水。
「這是學院供奉的鬼醫，柳聲。」洛雲搖在旁邊介紹道，語氣里難得帶上一絲鄭重，「讓他給你看看。」
柳聲沒有說話，只是對藍沫鳶略一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他伸出手，那手指修長蒼白，連指尖都透著一種玉石般的冰冷。
藍沫鳶依言將手腕遞過去。
約莫一炷香後，鬼醫收回手。
「沒有靈核，經脈吸納靈氣的通路天生閉塞，無解。」這話落定，連一旁侍立的青禾也忍不住落去同情的目光。
要知道在玄古大陸，就連剛出生不久的嬰兒都有靈核，而她卻沒有。靈核是靈力的樞紐，沒有靈氣可能是自身經脈問題，可沒有靈核，那就確確實實無法運轉靈力，此生與靈力無緣！
對元契者來說，就算再差，也不至於淪落到沒有靈核的地步。
唉，青禾悠悠地嘆了口氣，聽說這小姑娘被送過來的時候身上還到處都是傷，真是可憐！
誰料鬼醫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體內的氣海的運轉很是不同尋常，我從未見過，也許，你可以朝著別的方向試試。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地走了，黑袍掠過門檻，帶起一陣寒意，仿佛從未出現過。
洛雲搖蹙眉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息，轉回頭，臉上已重新掛上那副張揚隨性的笑容，伸手揉了揉藍沫鳶冰藍色的發頂。
「聽見沒？鬼醫都說你異於常人」，靈核不成就不成唄，咱又不是只有靈力一條路。」她眨眨眼，「你那霜相，可是百年難遇的極致元相，好好修煉元氣，將來一樣能吊打那群鼻孔朝天的靈修天才。」
這話說得輕巧，卻也是事實。
在玄古大陸，元相修煉者雖稀少，但一旦有所成，同階戰力往往遠超靈修，只是這條路，比靈力修行要艱難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