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乘舟夜行,迷失道路,突然見到龜山,不由都笑了。
這龜山乃是玄水國的一座名山,其處在武江和西江的交匯處,有詩云「龜蛇鎖大江」,說的就是這龜山以及隔江的蛇山,據說遠古之時有神人大聖在此修行,其座下有龜、蛇二神獸隨侍左右,待離去之時,二神獸的神力不散,凝石成山,便化做這龜蛇二山。
魏瀟笑道:「找著路就好,不然迷了道路,可真讓人笑話了。」
司馬玄康道:「既然找到路,怎麼,我們是回去,還是再往前走?」
周璧道:「久不見龜山、武江,卻懷念。既然來了,不妨往武江處走一趟。」
余螢微道:「若去武江,正好能沿途巡查一番。先前李吉稟報,有蜀國修士曾潛入瀟湘、玄水,鼓動反叛,他雖然說抓了賊人,但我並不完全放心。」
其他幾人也不反對。
周璧笑道:「好,那就往武江走一趟!」
他催動蝦殼舟向前,不久來到龜山附近,隨著小舟移動,見得那龜山彷佛活過來一般,令人驚嘆。
接著眾人繞過龜山,向西北調轉方向,進入武江,一路上既觀賞風景,又巡查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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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許久,陸衡道:「這一路倒沒發現什麼,我看差不多該返航了,李吉他們恐怕等急了。」
周璧點頭:「是這話,我們本來說好來試舟的,如今竟到了武江,久久不回,恐怕他們早擔心壞了。」
他催動蝦殼舟,便要調頭返航,突然從遠處傳來「轟轟」響聲,同時又見有巨大火光在江面上爆開,百里可見。
「怎麼回事?」
「難道真有賊人?」
周璧道:「看來一時走不了了,我們得去看看。」
他把船頭又轉回來,朝著巨響和火光處駛去,笑道:「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我倒要看看是如何猴子!」
蝦殼舟溯流向上,離火光越來越近,漸漸聽得人的喧譁聲,而且聽起來人不少。
司馬玄康警覺道:「這麼多人,難道有什麼大軍來侵犯?」
周璧也不由得謹慎起來,催蝦殼舟更快,小舟飛速在江中潛行,過了一陣,終於到了火光現場。
蝦殼舟小心翼翼地浮上江面,眾人看了前方景象,不由又驚又疑,十分摸不著頭腦。
「這是在做什麼?」
見不遠處江面上圍著兩三百修士,眾人各催法術,靈光瀰漫,擁擠在一起,大聲說著什麼,同時在江中不停有火光噴出,照得這江面如同白晝一般。
陸衡眼尖,指著高處一個修士道:「欸,那不是張霸嗎?」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見一個面熟修士,細看來正是張霸,他此時赤著上身,下面穿一條黑褲子,腰間扎著一條草帶,左手抓一張靈網,右手持著一把綠叉,正大聲呼喊,似乎在指揮眾修士。
周璧笑道:「我派這小子留守玄水國,他竟在這裡玩上了。陸衡,你去把他叫來。」
「好。」
陸衡飛身出去,來到張霸處,不久帶著張霸回到蝦殼舟。
張霸抬眼見眾人,忙跪下行禮:「真人、眾長老大駕光臨,屬下迎接不及,萬望恕罪。」
司馬玄康道:「張霸,真人命你和杜康留守玄水國,你不安居城內,謹慎防敵,卻擾動修士夜裡亂為,這可是一方守將的職責?」
張霸忙叩首,道:「長老恕罪,請聽我解釋。」
「好,解釋得通倒好,若解釋不通,便不能輕饒。」
張霸解釋道:「啟稟真人,諸位長老,屬下夜中在此,不是亂為,而是做正事。近日來正是百年不遇的水神魚回流時節,屬下正幫助玄水國修士捕捉水神魚。」
「哦,這水神魚是何物?」
「水神魚說來十分奇異,它通體潔白,身上遍布淺藍色玄妙水紋,據說乃是遠古之時受了水神力量的滋養生成。若捉了這魚,不僅魚肉、魚籽是上好的滋養珍寶,而且魚骨、魚鱗都可用來煉製上好靈兵,最厲害的是那布滿水紋的魚皮,若細細參悟,可從中習得遠古秘法,威力極其強大。且玄水國多是水靈修士,這水神魚的力量是最合適不過。」
周璧道:「武江竟有此靈物,卻從來沒聽說過。」
張霸道:「啟稟真人,根據玄水宗的老修士所說,這魚百年不一出,正是可遇而不可求。且這魚在水中時,這魚能和水融為一體,無法捕捉,只有這魚跳出水面,在空中之時,才能捕捉。我們便在地勢高低起伏之處結網,又以強光照射,逼得水神魚跳出來,如此捕捉。」
他又道:「近年來天下紛亂,玄水國修士許多都困苦潦倒,連日常修煉的資源都無法保障,許多人聽說有這水神魚出現,都要來捕。我考慮到他們手段粗劣,捕魚不成,又擔心若有爭執,恐成禍亂,便前來協助捕魚,並維持秩序。」
周璧道:「捕魚所得如何分配?」
張霸道:「不敢隱瞞真人,所有捕獲我二十抽一,用以養兵。」
周璧點頭:「可以,不算多。眾修士可有不滿意的?」
張霸笑道:「來捕魚的都是窮困修士,有我領兵協助捕魚,最終獲得比他們自己干要多十倍,如今只二十抽一,他們都樂意極了。」
「好,你做得不錯。走,我們一塊去看看。」
眾人飛身離開蝦殼舟,來到捕魚近處,見這裡是一個階梯狀地形,江道在此陡然下降,有一丈多的高度差,奔涌而來的江水猛地向下砸落,水聲轟鳴,而一些水神魚便被水勢丟擲來,在空中顯現身形。
同時有巨大火光在半空閃耀,強光不僅讓出現脫離江水的水神魚無處遁形,而且強光刺激水中的水神魚,一些水神魚產生應激,便也從水中躍出,暴露出身體。
兩三百修士正忙得熱火朝天,有拉網的,有揮叉的,有大喊大叫讓人幫忙的,有得了大魚高興的,有到手的魚滑掉了大罵的。有被飛起的水神魚撞到臉上,砸得鼻青臉腫的;有差一點抓到水神魚,又脫手了,著急起來直接跳到江水裡去追的。
那場面熱鬧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