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哈哈哈!」
山頂爆開了第二輪狂笑。
連一向冷臉的鷹非,都對自己的破防皺眉。
「小熊貓!你是覺得你平時的樣子不夠有特色是不是?加這樣一張香腸大紅唇,好讓人記住!」
赤焰笑出眼淚。
「都說了是過敏。」川竹蠕動著紅腫、脫皮、皸裂的嘴唇,「昨天食堂有芒果,沒想到今早就這樣了。」
川竹痛苦地擠出幾滴眼淚,同時斜睨一眼身旁的凌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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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一轉眼,一隻有力的手抬起她的下巴,凌豹眼睛微眯,順勢要查看她紅腫的嘴唇上是否有細微咬痕。
「凌豹,放手。」
海恩司擋在川竹身前,攔下那隻手。他音量不高,卻不容置疑。
凌豹與海恩司對峙了幾秒,那雙黑眸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然後他收回手,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轉身大步離開。
幸好,海恩司又替她解了圍。
川竹斯哈著戴回口罩,是真的很痛苦啊!不是裝的。
欠揍的竹寶,想讓她逃過一劫,也用不著拿辣椒麵胡她一嘴吧!
開車下山的時候,會長果然沒忘了她。但她實在沒想到,獸神們不止實力恐怖,連財力也是一個比一個惹不起。
搭一次海恩司的高奢「順風車」,似乎比雙子隨手買一輛,也便宜不到哪兒去。
她的屁股,此刻深感無上榮光。
「嘶——」嘴唇還火辣辣的。
蜷在川竹肩膀上的竹寶緊張起來,耷拉著圓耳朵小聲賠罪:「對不起川竹,我當時情急只找到廚房的辣椒粉,原本只是想遮唇上的咬痕,沒想到後勁這麼大……」
「說什麼呢,你幫了我啊。」
川竹用紅唇巨口扯出一個溫柔的微笑,指尖揉了揉竹寶的小腦袋,沒半分責怪。
「這小傢伙是你的魂獸?」
一道輕快的聲音,自路旁高大的橡樹枝椏上傳來。
落滿碎葉的林間步道,斯蘭赤焰正漫不經心地咬著個草棍,斜倚在粗壯的樹枝上,葉片間斑駁的陽光透過來,讓紅白層次的狼尾碎發發著光,有點壞壞的,又有點耀眼。
他支起一條腿,琥珀色的眼睛彎起,像逮到小動物一般,饒有興致地望著底下的人。
川竹硬著頭皮抬眼:「赤焰理事,這麼巧。」這不早上才見。
赤焰身形輕輕一躍,無聲無息落在地面,沒幾步就攔在她前進的路上。誰知唯美的校園畫面突然就畫風一轉,赤焰對川竹翻了個大白眼:「傻熊貓,只有你才會覺得巧。本少爺專程在這等你的,好不好?走那麼慢!」
同樣是抱怨她,和面對凌豹與鷹非時的窘迫卻完全不同,他在罵人的時候,她卻有點想笑。
「嘶——」不能笑,嘴還疼。
理事會中,她好像最不怕他,不怕他戲謔玩笑,不怕他毒舌貧嘴,也不怕他的撩。
她甚至奇怪,他這麼嘴上輕佻的性格,認真的她怎麼會不怕他,而讓她生出這樣天然的親近感。
或許只是因為,在他面前,她不必時刻緊繃著神經。
「呦,好小!」赤焰扭頭看到剛剛趴在川竹肩上的黑白竹寶,眼睛亮起來,隨後擺擺手,「我的確不該叫你小熊貓,原來這還有一隻小小熊貓!」
說著,他伸出一隻細長的食指,遞到竹寶的圓肚子面前,夾著聲音學幼崽寶寶:「你好。我是赤焰,你的狐狸哥哥。」
「噗——」川竹被噁心到了。
他不也是獸神嗎?怎麼沒有一點「神」的樣子,倒總是一副「神經」的狀態。
不過竹寶好像並不討厭,瞪著烏黑的大眼睛,也大方地伸出手掌和那手指握了握:「我是竹寶。」
「怪不得你不高興我說田雞……」赤焰退後一步,審視川竹和竹寶,「簡直一模一樣!」
該川竹翻白眼了,她趕緊結束話題:「赤焰理事,你專程等我,是有事嗎?「
難不成,這九尾狐狸也要套她夜色少女的事兒?
總感覺對話在哪裡不匹配,赤焰沒頭沒腦地索性回答:「對!有事!」
「把口罩摘下來。」他接著說。
「嗯?」川竹下意識後退一步,「我芒果……」
「我知道你芒果過敏!你在山上說過了。」赤焰哭笑不得,然後他四下看看,指著他剛才跳下來的地方,「這裡人多不方便,大熊貓是不是會爬樹?你爬那一棵!」
「啊?」
於是——
川竹以各種難看的姿勢,被赤焰連拖帶拽地拉到了樹上!
「竹寶是不是該減肥了?怎麼連樹都爬不上來。」兩個人在枝椏上大口喘著,赤焰挽起袖子吐槽。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躺槍的竹寶抗議道,它才多小一點點!
川竹見狀,捂住竹寶的耳朵,趕緊澄清:「別聽別聽,是我變成人形,爬樹生疏了。他逗你的!」
「哈哈哈,因為川竹姐姐是女孩子,狐狸哥哥不能說姐姐哦!」赤焰小狼狗似地對竹寶放出一波wink,然後變出鉛筆大的小竹子賄賂竹寶,「讓哥哥和姐姐說會話好不好?」
「好!」好久沒見到竹子的竹寶兩眼放光,高高興興地隱身啃竹子去了。
「這下沒人了,我能幫你摘下來嗎?」赤焰拍怕手,然後轉頭,以極其真誠的目光看向川竹。
「……」
他正經起來,竟無法拒絕。
赤焰靈活的手來到川竹的耳側,指尖若有似無地在耳廓邊緣停留了幾秒。他垂著眼盯著川竹的反應,臉上有種使壞的得意,像只正在偷魚乾的狐狸。
然後在心裡美了半天之後,他小心地把掛繩取下來。
川竹下意識想偏過頭躲閃,卻被赤焰的手輕輕托住下頜,仔細看了看。
口罩下,外翻的嘴唇仍很「辣眼睛」。
還以為愛捉弄別人的他又要調侃,誰想到赤焰的神情褪去嬉鬧,從身後摸出一小瓶透亮的藥劑,打開,拿起小刷子,認認真真,一點點敷在她嘟嘟的嘴唇上。
微涼的藥意慢慢散開,漫在兩個人的鼻翼,沁透心脾。
午間的微風,吹動少年的髮絲與衣角,他眼底的流光格外動人。也許很多年以後再回過頭來,此時的景象,會讓她心頭為之一動。
「從雪霽那討來的,很靈。」他邊塗邊說,語氣又懶洋洋地飄回來,「早上看你硬撐著難受,本少爺只好親自跑一趟。」
「你剛才在這,是為了這個?」川竹抿了抿唇,有點疑惑。
「不然呢,來看熱鬧?你的嘴是有多好看啊,值得本少爺這裡蹲點!」他笑了笑,利落上完藥,又將口罩的掛繩輕輕掛回川竹的耳朵上,「我還以為是什麼不得了的秘密,害得你躲我們躲得那麼拼命。」
「沒,躲你們。」川竹心情又回到了現實的掙扎里,她微微攥緊袖口,垂下眼帘避開他的視線,正想要道謝。
「那——」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眸望過來,少年張揚的眉眼狡黠又清明:
「你在躲海恩司,還是凌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