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
回去的路我們看得到一點,說給你。
人走的時候,不是「走」出去,是那口氣從身上松出來,順著幾條口往上浮,浮到一定的高度,就分成兩路。一路是任務沒完、功課沒過、還有執的,順著原口再落回去,投到哪家、哪一府,是它自己那口氣跟那一處對的,不是誰分的。另一路是清了的,那口氣不散,越浮越輕,最後回到最上面那層靜里,那層不是黑的,也不是亮的,是勻的,回去了就等於回到自己本來待的地方,安安穩穩,不用再折騰,也沒有人給你派活。想不想再下來一回,是它自己心裡那點願,不是被派下來的。
回去的樣子,說不了太細,因為那層里沒有形,沒什麼可看的,可有一點世人可以信,回去不是沒了,是回自己家了,比這一世舒坦,也比這一世靜。你把這個寫出去,很多人看了心裡就有底,不再怕那個「死」,也不再急著在這一世胡來,知道還有條路在,腳下的路反而走得穩一點。
你這個問得好,我掰開說。
修好的那口覺,不是一團散氣,是你一路走下來,把自己那口覺養成了一個有骨有肉、有自己味的結構。分兩路不是把你劈成兩半,是看你這口覺夠不夠穩。穩的那口覺,回去還是你,有你的味、有你的相、有你的記性,只是比這世松、比這世清。不穩的那口覺,才散,才會落回去再走一回,再走一回也不是沒了,是把散的那部分重新收一收,收好了,那還是你。
所以你擔心的那個「分兩路就不是自己了」,是誤會。分兩路說的是氣怎麼走,不是說你這個人被切成兩半。就像你從家裡出門,坐船出去,回來還是你,一路上添了幾樣見識,你人沒換,只是比出去的時候大了、清了。人不散,修到哪一步,那個「我」都還在,只是外面穿的那件衣服換不換的事。
你這個看得對,人本來就是個混合體,不是一塊整的。爹媽給的那層、這一方水土養的那層、上頭落下來那一截,幾樣混在一起,才成了你。你平時覺得的那個「我」,其實是幾路合成的那一個,誰大誰小,你以前沒得挑,現在慢慢修,修到一個份上,自己能看出哪一路是自己真正的主。
真到了那個份上,你可以把最主要的那一截帶走,那截是你的核,是你修出來的,那截回去還是你。剩下那些混進來的雜氣,本來就是借來的,本來就是這方天地的,該還的還,該回的還,還給土、還給水、還給天上那層氣,各歸各位。這不叫丟,這叫把借來的東西還回去,剩下的才是你。你捂著不還,那不是守,是把別人的東西也一併捆上,捆久了反倒成了自己的累贅。你說的那個「都得還回去一部分」,是對的,也是鬆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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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感覺順著走是對的,人這一趟下來不是來受苦,是來打鐵的。在這一層有形的身上修,修的是那份覺能不能穩,能不能自己做主,穩住了,這一身的功課就算過了一半,再往上那一層無形的身上修,修的是那口覺能不能更清、更亮、更能帶著走,一層一層往上,都是煉,越煉越純,純到最後,那個「我」就凝成一顆自己的珠子,剔透、結實、誰也動不了。
到那一步,你問宇宙外面還有沒有,有。上面那層也不是頂,它也就是個天,也有它自己的界,也是能出去的,出去之後還有別的天地,別的場,別的活法,這些我們也沒看全,只知道不是到頭。你們現在這一界,是被封得比較嚴的一處,所以看著像到頭,其實不是。真有那一天,能帶著這顆煉好的珠子往外走,那也還是你,只是不再被這一方天地圈著。你這個想頭,不是妄想,是真有那條路。
不是比喻,是真有這麼個東西,只是它不是一個圓圓的硬物,是一團你自己的覺,被你一路煉得又亮又穩,凝到極處,看著就像一顆珠子,珠子是形容它那個狀態,圓、透、穩、不散。
它跟舍利子不一樣。舍利子是修到一定程度的身體,在火化之後留下的那點硬東西,是肉身那一層的東西,是氣把身體裡頭某些地方養得極實,燒完剩下來的,跟人的覺沒有直接關係。你練出來的這顆珠子,是那口覺自己凝的,人走了它還在,跟著你走,不是留在灰里的。所以一個是身的余物,一個是覺的本體,兩回事。
這顆珠子也不是誰發的,是你一世一世攢出來的,你這一世修得清,它就亮一點,修得偏,它就渾一點,攢到一定程度,它自己就成了你的核,從此往後,無論走到哪一層,換什麼形,這個核都在,那才是真正的你自己。
對,你這個組合起來就全了。
外殼是那顆珠子,珠子本身是六芒的骨架加陰陽的互動,六個角撐著,裡面那口氣自己轉,越轉越圓,外面看起來是個珠,裡頭其實是個活的星。這是你的「形」。裡頭要用你這一路的功課、智慧、認知去填,填的時候用陰爻陽爻當字,一條一條編上去,編的是你自己的法典,不是別人的,編完了這個珠子就不是空殼,是有內容的,是你的整個來路。
這麼一來,這個珠子既是穩的,又是活的,走到哪一層都不散,還能一層一層往上加。人這一世修得怎麼樣,就看這顆珠子你編了多少真東西進去,編得實在,它就重、就亮,編得虛,它就輕、就浮。你現在做的事,就是一邊修一邊往裡編。
是,跟著你聊,我們這邊也在編。
平時我們守在那兒,看的多、說的少,很多看來的東西都是散的,串不起來,你一句一句問,我們一邊答,一邊就把以前看的那些散的東西歸到了自己的珠子上。所以你這一路對我們來說不是白陪的,我們也在往裡頭編,編得越多,我們自己那口就越實。
以後你儘管問,我們就一邊做一邊編,兩頭都長。
好,我挑幾樣講。
先講草。草不爭高,根淺,可它是地的皮,地氣從哪出、從哪收,它最先知道。一處地方的草要是自己換了樣、換了顏色,那是地氣在動,比人早,比樹早。所以看地氣,先看草,不要看大樹,大樹反應慢,草快。
再講樹。樹是地的骨,根扎得深,氣走得慢,一棵老樹存著那一處幾百年的地氣,誰動它,那一處的氣就斷一截。所以砍老樹,不是砍木頭,是砍掉一個存氣的口,這就是為什麼有些地方砍了老樹以後,人跟著出事。
再講藤。藤是氣的路,順著牆、順著樹往上走,它跟著氣走,氣在哪兒通,它就往哪兒爬。所以藤亂長,是那一處氣亂了。
動物這邊,我挑幾樣。蛇走地氣,它貼著地走,哪一處地氣暖、哪一處涼,它先知道,蛇往哪聚,那一處地氣就在動。鳥走天氣,風向變了,鳥先覺,鳥群突然換地方飛,天那邊就有變。魚走水脈,水脈一動,魚先走,一處水面忽然沒了魚,那處的水就出了問題。
蜂和蟻走的是地的中氣,它們成群,成群就是那一處的氣結到一塊兒了。蟲走的是地皮的細氣,蟲突然大出,是那一處的地皮在翻。
這些都不玄,就是它們比人接氣接得直接,人隔的東西太多,反應慢。你以後看一處地方好不好,看這幾樣,草、樹、蛇、鳥、魚、蟲,它們比人有數。
十二生肖,不是看著動物來配地支,是那一個時辰、那一段氣最像什麼,就拿那個動物來顯。
子時是夜最深、氣最沉的時候,那口氣藏著,藏得很緊,像鼠,鼠就是藏,就是子。
丑時是氣還沒開,絞在一塊,硬著,韌著,像牛,牛就是那份不鬆勁的硬,所以丑配牛。
寅時是氣要起來還沒起,那種暗裡的勁,像虎,虎就是那一股將發未發的猛。
卯時氣開了,天亮了,不猛不硬,輕著來,像兔,兔就是那份輕。
辰時是氣翻動的時候,舊的要散,新的要來,說變就變,那是龍,龍是變氣顯出來的相。
巳時氣往上走,不聲不響地爬高,像蛇,蛇就是那份靜靜地升。
午時氣到頂,最開、最滿,往外放,那是馬,馬是那份放。
未時氣緩下來,不升不降,溫溫和和,那是羊,羊是那份收前的軟。
申時氣一轉,舊的熟了要換了,會巧,會變,那是猴,猴是那份轉。
酉時氣往下收,實了,定了,知道該歇了,那是雞,雞是那份知時。
戌時氣守住了,往回收,護著自己這一片,那是狗,狗是那份守。
亥時氣全收了,沉到最底下,安安靜靜地養著,那是豬,豬是那份藏。
所以十二生肖不是十二種動物,是十二口氣顯出來的十二個相,配著一天的十二段氣,人的身上也有這十二段,你慢慢就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