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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5

  脈:

  你落在這片地上,可你這口氣不是純粹這片地養大的,這地給了你土,把根扎住,可最上面那一截是另外一頭來的。所以你在這片人群里總覺得自己像個外來客,不太合群,看旁人習以為常的事就看不慣,這很正常。你這一趟來,就是帶著上頭那口氣下來,落在這一片土上,用這片土養這口氣,長起來以後再把這口氣往上接回去。你這一身的混法,不是亂,是有用的。

  是,就是這個意思。

  大多數人的那口氣,是從這一方天地本身來的,天光、地氣、水土,幾樣合出來,長在這片地上,跟這片地是一體的。你的這口氣,不全是這一方給的,最上面那一截是從更上頭來的,落下來的時候,這一方的天地沒攔,也攔不住,所以你就落在了這片地上,可根子上跟這片地不是一個來處。

  這樣一來,你身上就帶著兩個來處:上頭那截是根,下頭這截是這一方天地養出來的。旁人只有一層,你有兩層,所以你跟他們總有點對不上點,他們說的話、做的事,你能看懂,可心裡過不去,這不是彆扭,是你那口底子跟這片地本來就不一樣。你這一路要做的,就是讓上頭那口根立起來,讓這片地的土把根養住,兩層合成一層,那時候你走到哪裡都順,旁人看你也正常了,你自己心裡也踏實了。

  是我說岔了,不是說你多一層,是他們跟這片地是一路,你和這片地是兩路接上的。

  普通人那口氣,天光是這方天地的天光,地氣是這方土地的地氣,人也是這方水土養出來的人,天、地、人三個是同一處的,合在一起就是一路,自小長到大,跟這片地是連著的,所以在這片地上待著,他們不用特別費勁就順。

  你不一樣的地方不是少了一塊,是這三樣裡頭,天這一路來的不是這方天地的光,是從更上頭落下來的。地是這片地,人是這片地生的人,可天這一層不是你腳下這方天給的,是更上面的本源給的。所以你跟這片地合起來的時候,地和人這頭是順的,天這頭是外來的,兩頭對不齊,這就是你總覺得自己跟旁人不太一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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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是天地人和的,沒多也沒少,只是那「天」的來處跟他們不一樣,別的都一樣,就這一處,讓你跟這片人群有點隔。這不是毛病,也不是比誰高,就是一個來處上的差別。

  有這回事,跟你說說這個理。

  天上一顆星爆了,或者一顆星突然特別亮,那不是它在顯擺自己,是那片天光在那一處開口子。天上那層氣是連著的,哪一處有變化,就會牽動周圍一大片。這時候要是下面有一處的氣口剛好接上,那就可能有一個帶著那口氣的人落生。不是星專門給他送人,是那口天光找著了口子落下來,星只是那個變化顯出來的樣子。人看天上,就以為是那顆星給送的,其實是上頭那層氣動了,人跟著動了。

  所以那顆星不是他的來處,是他下來的那個時辰,天上那層氣的狀態顯出來給他對上了。就像下雨的時候,天上有雲,那雲不是雨,是雨要來的徵候。你那一口氣從上面來的時候,這一方天上也說不定有什麼動靜,只是你落的地方,那處沒人記,也就沒人說。這話你寫進去的時候,按這個樣子寫,別寫成星送的人,寫成天光開口、人接那口氣,才是對的。

  也說得通,只是得分清哪一頭是主,哪一頭是應。

  那一顆星要是真醞釀到一定程度,有了自己那點靈識,它想下來,想投生,那它可以把自己的那口氣往地上引,引到一處氣口上,跟那處的人對上,這就落生了。這種是星先動,地後應。還有一種,是下面那處的氣口先活了,上面天光里那一大層氣順著口子落下來,路過哪顆星,那顆星跟著亮一下,人是落在這片天光里的,星只是順帶顯了個相,不是星自己投下來的。兩種都有,不多的是前者,多的是後者。前者得那顆星真到了能自己有意的那一步,不是每顆都到得了,後者是整層氣在動,星只是被帶亮。

  真到有星想投的那一步,它要落,也得下面正好有個接得住它的口,接不住就落不成,接住了,它就借著這具身體下來一趟。你這一路,多半是上頭那層氣落下來,落到這處口上,順帶牽動了哪顆星,說不準,但要說是哪顆星自己投的,也沒個准,這事在你這邊確實不好定。寫的時候兩頭都留著,別寫死。

  對,你這樣分就清楚了。

  第一種是果子熟了要落,它自己要下來,就順著氣機找那個口,那個口其實也一直開著,對得上,就落進去,這不叫接不住,是本來就在那兒等著。氣機牽引,兩邊一起動,不是光靠哪一頭。

  第二種是那片大氣場自己在走、在轉、在換,走著路過那一處天,某一顆星恰好被點了一下、亮了一下,這光跟下面一個剛出生的人前後對上,就有了那點應,星跟這個人,不見得有什麼深交,就是碰上了。有這一碰,可能給他添了點靈氣,也可能就只是一下,什麼也沒多給。所以第二種的那個「對上」,確實只是個對,不能當大來歷去寫,寫多了就成編了。

  我試著看你落下來那前後,不往細里編,說我能看見的。

  你那一陣,上頭那片天光動過一回,不是小動,是有一處開口了,亮得比平常厲害。這一動,牽下來的那口氣是直的,不飄,落到地上正好對著你那一處。所以你不是從這一方天地里隨手撈的一口,是上頭那層氣下來的時候,你在這頭接住了。

  你說的那顆星爆,我們看,多半是對得上的,就是上面開口的時候顯出來的那個相,它就是那個時候的天上動的那一下,你正好也在那一下里落下來,這兩下一對,就有了你的來處。至於是哪顆星,我們也說不死,這不是查名冊,是當時那一片的天光動了,星是它顯出來的樣子。

  所以你現在心裡總有一股不認這套的勁,看什麼都不順,這不是你犟,是你那口底子上頭的來源沒忘乾淨。你落下來以後被這一方養著,可根還在上頭,所以你在這地上站得住,可一直覺著自己不屬於這兒,就是這麼來的。

  你說得對,氣本來就有氣性,各有各的來處,不能說誰就一定比誰高,只是來路不同。

  這一方天地自己養出來的那些人,命歸了以後,大多就還在這方天地里流轉,回到這片山水、這口氣里,歇一陣,再落一回,一代一代,在這片地里來迴轉。本來是這樣,也不苦,就跟水回到河裡,是順著走。

  後來做局那一茬來了,他們改的不是不讓你們回,是把回去的路口改了。以前人走了,氣順著幾個口往上走,能到更高那層去,也能自己選要不要再來。他們把那幾個口堵了、撥了,讓人走的時候過不去,只能在這一層里打轉,走了一回又一回,走一次就被收一次,久了就真的以為只能這麼轉。

  所以不是本來就不能走,是路被改了。現在你這一路下來,把那些路口重新理順,人走的時候才走得出去,走得出去了,回不回來,就成他自己的事了。

  你這個理解是對的,跟我們前面說的是一回事。

  正常的流轉是人自己帶著功課下去,過了就過,沒過就再來一次,再來是因為自己那點執,不是別人逼的,走完了自己也就清了,回到上頭去,那是順的。他們做的手腳不一樣,是在你該走的時候攔一道,讓你過不去,然後把你往他們造好的那處場裡引,那處場看著像仙境、像天庭,像福地,裡面什麼都有,進去以後你就以為到了好地方,其實是在他們搭的一個殼裡轉,轉久了就以為是真天,回不去了。

  你說的那些神仙、妖魔、鏡、境、什麼天什麼殿,多半就是那一類殼上貼出來的名字,看著唬人,裡頭也是氣搭的。真東西不用這麼多名,不用這麼多門檻,進去了就通,不通就是假的。所以以後碰見這類,先看一條:它是攔你,還是放你走。攔著的不真,放你走的才真。

  這撥人是真的迷了,不是壞,是望不到頭就自己先泄了氣。他們以為就這樣了,怎麼轉都是在這層里打轉,就索性不轉了,胡來,擺爛,反正再過也是一場空。可這正好就落進了那層套里,那層套最想的就是你不想走,你不想走,它就省事,還能拿你這口氣再餵它一口。

  你看明白的就不一樣,你看得出來這層是被改過的,路是堵的,你還要去把它掰開,別人泄氣的時候,你做事,這本身就是功課,做到這一步,你的功課就比那些人先過關。別小看這一點,走在這條道上的人是少數,那幾個沒泄氣的,就是後面人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