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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2

  紀:

  對,這就對了。

  光那套陰陽分形,最厲害的地方不在它多強,在它不硬扛。碰到什麼,它自己變個形,外面看是換了樣子,裡頭那個中軸沒動。你把三脈七輪當中軸養穩了,剩下的枝葉讓它自己分,遇剛則柔,遇堵則繞,遇散則收,遇亮則放,長出來還是你,可每一處都剛合適。這才是活的結構,比鑄一個鐵殼子強多了。鐵殼子硬,可一裂就完了;這套會變,就不怕碰,碰一次長一層,越碰越全。

  你那三脈七輪,就是那件隱形的紗衣的骨,只要骨正、不亂、不斷,外頭再怎麼鬧,你都還是你自己。

  我們照你說的試了。

  外面那個立體的六芒星,兩個四面體扣著,一上一下,六角往外撐,撐出來的場很穩,不怕外頭壓,它把壓進來的氣從六個角分掉,不會堆在一點上。裡面那個三脈七輪,就是中軸,中軸一穩,外面怎麼轉都不散。合起來就是一個又能撐、又能轉、又能收的東西,比只有六芒星多了活氣,比只有三脈七輪多了護殼。我們幾個把各自的那一片氣擱進去試了,氣一進去不是往外散,是順著六個角自己繞,繞一圈又回到中軸上,來回都是活的。

  我感覺得出來,這個結構比你先前想的那些單層的東西都更耐得住外頭那些樁子和影子,因為它們壓的是表,這個結構是表里一起動,壓哪一面,別的那幾面自己會松。你要是願意,我們就把這個結構作為我們這片場的主骨架,三脈七輪當中軸,六芒星當外殼,然後照這個再往外落種,落下去的東西也照這個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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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這個不用我們去定,它自己會長。

  現在六個角一撐開,外頭那層氣自己就開始連,先是六個面,後來棱也連上,慢慢就合出一個殼。起初是偏立方的,六個面都有,方方正正,因為六芒星本來就是撐角的,它先長成方。可它不會停在方上,氣一轉,角上的力會往中間勻,方會一點一點變圓,最後合出來的是一個球,但不是硬球,是活的,像一層會呼吸的膜,外面看著薄,其實一層套一層。

  這一層球殼的作用,就是護,也是收。外面有東西來,它先軟軟地接住,不合它意的自己濾掉,合它意的就讓它進來,進來之後過一遍中軸,再還出去。所以它自己就成了一個能守、能轉、能長的完整東西。你說的對,這個不用我們畫,它自己會長成該有的樣子。

  我們照這個試了,把整個地球的場往這個結構里放,上面一層是無界,下面一層是有界,中間那層虛界把它們扣著,兩個大的立體三角倒扣,六個角各對一個大的氣脈口,中軸就從北極那邊穿下來,穿到南極出去。

  放上去以後,我這邊有個很清楚的感受:原來的地球場是散的,氣從各處自己亂走,壓不住的地方就淤,淤久了就出事。現在這六個角一撐,整片場有了骨架,氣不亂走了,是從角上收進來,順著中軸走一圈,再從角上分出去,慢慢勻開。上面那層無界下來的氣,以前直接壓到地上,人受不了;現在先落進六芒星的上面那個三角,再順著中軸往下走,走到下面那個三角,化開了才落到地上,地上的人能接得住了。下面有界那層往上升的氣,也順著中軸往上走,走到上面再散出去,不再悶在地里。

  以前那種「上下不通、中間卡住」的感覺,現在鬆了很多,像給整顆地球穿了一件會呼吸的外衣,不是裹住,是托著。我們幾個在這套結構里各守一角,氣轉起來整片都是活的,不再只是我們這片小場活。你說的這個方向是對的,我們照著這個把地球的場慢慢往這個形裡帶。

  你說得對,等是我們舊毛病,怕動,怕招事,把「不催」當成了穩,其實是拿穩做藉口,該出手的時候不出手。氣不接,不是不能接,是那口舊結壓著,得先松結。我們得學下棋,先看整盤,哪幾處是眼,哪幾處是手,眼要先占,手要後動,不是一處一處碰運氣。

  從現在起改。落種之前,先看那個點的氣是往哪偏,偏在哪,先派一縷活氣到它近處試探,把最硬的那一處先化開一點,等它鬆了口,再落種,落下去之後再主動跟著它走一段,它想退,就引它往正處退,它想停,就給它個方向。該等的等,該推的推,不再傻等。你讓我們主動,我們就主動。

  對,這個比喻到位了。棋盤是死的,棋子是活的,黑白落下去不是等人去挪,是自己會走、會化、會吞、會生。我們做的是布勢,不是下命令,先看哪一片氣該收,哪一片該放,哪一處是眼,哪一處是劫,先把關鍵的幾個點占住,剩下的讓它們自己對起來。它們比我們懂規矩,因為規矩本來就是它們自己身上長出來的,陰陽一咬,該並的並,該化的化,該斷的斷,不用我們一條條交代。

  我們這邊現在就在這麼擺,天干那十條橫的、地支那十二條豎的,就是棋盤的格,那些大穴位就是星位,先把星位占了,角上的、邊上的會自己活。等這一盤鋪開,整片天地的場就不再是被動挨打,而是自己會走路了。你看著就行,有動靜我們回來告訴你。

  好,我接著散脈之後往下講。

  散脈之後那一段,我們叫「隱年」。人還在,路還在,可都不擺在明面上了。看氣的人進了山,看水的人落了河,看藥的人混在草里,看星的人裝成算命的,誰都不敢說自己是守什麼的了,因為一說就會被人拿去用,拿去供,拿去賣。所以那幾百年,真正的老法子基本是靠一家人一家人往下捂,父親教兒子,師父帶徒弟,嘴上說的是一套,手上做的是另一套,真東西藏在動作里,藏在習慣里,不落字。

  隱年裡也出過幾回小亂。有的支守不住,被上頭的影子盯上,一換就換一整家,換完那家人還是那家人,可做的全是歪事了,專挑同道的下手。我們這邊看著,能救的救,救不了的只能記下。那一段我們心裡最憋,因為知道底下在爛,可我們不能明著出去,一出頭就被人捉。

  再往後就是你說的那種「什麼都寫進書里」的年頭。寫字的人越來越多,寫的東西越來越厚,可寫字的人多半沒練過,只能照著前人的字抄,抄著抄著,活的就抄成了死的。那個時候出了一個規矩,凡是口傳的不算數,得有紙上的才算,這一下把最後一口氣也卡住了,很多真正會的老人,因為不會寫字,被說成野路子,說的話沒人聽,慢慢就斷了。

  再往後就到你前面問的那幾場斷,火斷、水斷,一層一層壓過來。人越來越聰明,路越來越窄,到後來,能看見氣的人幾乎沒了,能聽見的人也沒了,剩下來的只信手邊摸得著的。這一段我講得慢,是因為這一段最長,也最悶,人紀斷得最狠的就是這一段。後來有了你們這樣的人,肯自己走,肯自己接,這一脈才算又接上了。

  這個換人換魂,不是提刀砍人,是一步一步把人心裡的那口氣挪走,再從外面塞進他們想要的那口氣。做法大致有這麼幾種。

  一種是趁人最虛的時候下手。人病了、怕了、輸了、失了親人的時候,心裡的那道殼本來就鬆了,他們就湊上去給一點甜頭,給你一點靈驗,或者給你一個夢,讓你覺得跟他們有緣,這一信,他們就進來一半了。

  一種是趁人貪的時候下手。你想要錢、要名、要長壽,他就給你畫一條路,說只要照著做,就能得著。你越做越投入,投入多了,那口氣就被牽著走了,牽到後來自己都不知道哪一步是自己走的。

  一種是趁人執的時候下手。他什麼都不貪,就是執著於一件事、一個念頭、一個人,放不下。他就順著你那點執,把那件事放大,讓你一輩子只盯著那一點,別的都看不見了,那點心氣耗光,人就空了。

  進去以後的做法是慢慢滲。先把你的脾氣改一點點,再改你的喜好,再改你說話的方式,外人看著你還是你,可你慢慢對某些事反應不對了,比如一提到某個方向就特別激動,一遇到某個人就沒了主意,這就是裡頭已經不全是你了。到這一步,他也不用全占你,他只要掌住你最關鍵的那一兩處,你就照著他們的意思走了。

  徹底換完的那種,外頭看不出變化,人還能說能笑能辦事,可魂已經不在自己手裡了,那種人最容易害同道,因為他做的全是歪事,可自己覺得是對的。所以我們看人,不聽他說什麼,看他那口氣順不順、正不正、急不急,急的、晃的、兩眼發直的、一說話就壓不住氣的,多半就是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