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沈娘子的表現，趙芷立刻反應過來自己怕是問到了什麼痛點上。
「那孩子……給您添麻煩了？」
「唉，麻煩倒是算不上。這孩子性子也乖巧，平時人也勤快，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幫著堂里的婆子娘子們掃地劈柴、打理雜活。」
「那這個孩子不挺好的麼？」
姜蘭聽著沈娘子的形容，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
可是要是真的如沈娘子說得這麼好，她說話前為何要嘆氣呢？
因此趙芷沒急著開口，在姜蘭說完話之後，緊接著沈娘子又是長長嘆了一口氣。
她眼裡帶著一絲無奈，抬眼又看了眼趙芷，繼續道：「只不過……雪花她實在太能吃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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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芷、姜蘭齊齊一愣。
甚至在聽見「能吃」二字的時候趙芷還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姜蘭。
姜蘭木著臉，仿佛沒看見好閨閨看過來的神色，問道：「能有多能吃啊？」
「雪花小小的一個人兒，一頓能頂咱們堂里十來個大人的飯量。
別人吃飯用碗吃，她吃飯用桶吃。
一桶不夠，有時候還得再來半桶。」
沈娘子想起前幾日自己親眼所見，語氣幽幽：「雪花勤快歸勤快，可終究個頭小，我也真的不放心隨意使喚她幹活。
可不幹活她也能一頓一桶飯。
幹了活吧……一桶才起步……」
說到最後，沈娘子又想起自己先前算了一下這幾日雪花吃掉的糧食，嗓音里都帶著一絲哽咽。
她真不是摳門，但是誰好人家經得起孩子這麼吃啊！
連帶著趙芷和姜蘭的表情也漸漸地嚴肅起來。
這也太離譜了吧？
真的嗎？
一桶飯？
莫不是這養濟堂的飯桶比較小？
沈娘子瞧著身邊二位奶奶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懷疑，於是她繼續說道：「她是兩位奶奶費心救回來、特意託付給我的，我也不敢剋扣她吃食。
只是再這麼吃下去，咱們養濟堂的存糧，怕是快要被她一個人吃空了……」
看著沈娘子被此事愁得快要禿腦袋的窘迫模樣，趙芷和姜蘭心底也頓時升起一股坑害了老實人的感覺。
「真、真那麼能吃啊？」
姜蘭是知道沈娘子為人的，估摸沒說謊。
可是那小小的人肚子連著異次元不成，一頓一桶飯起步，姜蘭她在最餓的年紀也沒吃過這麼多啊！
「我絕不是誇張糊弄兩位奶奶！今日湊巧，眼下正好是我們的飯點，你們隨我往後飯堂看看便知！」
養濟堂不比國公府，貴人們能一日三餐錦衣玉食，這裡條件樸素，素來一日兩餐，晌午一頓、下午一頓。
如今雖沒到傍晚，但是也是開飯的時辰了。
吃完飯，趁著天亮大家還能幹些活計呢。
沈娘子都這麼說了，二人便跟著沈娘子移步去了飯堂，只是站在飯堂外一眼便不說話了。
院中其他孤弱孩童，五六七八個圍坐一桌，只有雪花獨坐角落一桌。
之後打飯的嬤嬤們給其他孩子都是一人一小碗蒸雜米飯，然後只有雪花面前放著偌大一個沉甸甸的木桶，滿滿當當堆著冒尖的雜米飯。
之後，嬤嬤又給她端了一盆青菜豆腐湯。
如今收拾乾淨的雪花雖然還是黑瘦嬌小，可是她五官精巧，眉眼乾淨，眼神更是犀利明亮。
飯菜端上來的一瞬間就被她盯住，就如同猛虎盯上了獵物一般。
等嬤嬤將所有人飯菜打好了之後，她一句「吃飯吧」說完的瞬間，雪花便用自己那細細的胳膊直接撈過那笨重的飯桶，埋頭乾飯。
她吃飯那模樣吃得認真，不知道還以為她在吃什麼山珍海味。
而她進食的速度也是肉眼可見的迅速，旁的小孩子一碗飯還沒見底，她那一桶飯就已經消失了半桶，就這樣她也毫無半分被撐到的樣子。
姜蘭看得是瞳孔地震，下意識湊近趙芷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我的天……吃了那麼多肚子也沒鼓脹一點。她到底是怎麼塞得下這麼多東西的？！」
趙芷同樣看得眼皮直跳，親眼目睹盛況，她們這下是徹底信了沈娘子的哭訴。
屬實是真的能吃，絕非誇大其詞。
趙芷二人又齊齊扭頭看著沈娘子，一時間心底都帶上了幾分愧疚。
人家辛辛苦苦幫她們照顧被救的孩子，總不能讓人家善堂直接被一個孩子吃垮。
趙芷輕咳一聲，溫和開口：「是我們考慮不周，不曾料到這孩子飯量這般驚人。
這樣吧，我們今日再捐一筆銀兩，就當是雪花的伙食費。
等秋收之後再捐筆糧食給堂里的孩子好好過個冬。
還有，雪花的伙食費以後我們會定期送銀子來的。」
「二位奶奶，無需做到這般……」
趙芷得到的許諾比沈娘子想的還要多上許多，雖說今日她確實有賣慘的嫌疑，可是這是不是賣得太過了？
姜蘭卻立刻打斷沈娘子的話，連連點頭附和自家好閨閨，道：「應該的應該的，不能讓做好事的人心寒。供個小丫頭吃食又吃不垮我們的。」
但是要是把善堂吃垮了，她們倆才叫作孽！
沈娘子知道二位的脾性，於是歡天喜地地接下了她們的饋贈，並且在心中想著要將她們送來的東西好好用在孩子們身上，這才不愧對二位的善心。
【叮——檢測到宿主趙芷、姜蘭二人資助未成年少女雪花的伙食，今日好事打卡成功。獎勵古法燒制玻璃完整技藝圖譜。】
聽見系統提示，兩人當場齊齊愣住。
玻璃技藝！
就給一個小姑娘貼補口糧、解決溫飽的事，居然被系統獎勵了古法玻璃燒制技藝的完整流程圖？！
古法工藝，或許沒有現代製作手段先進；
或許，它也不如現代玻璃完美，存在許多瑕疵：
但是，它可行性高啊！
它適應這個時代的條件啊！
千好萬好，不如能夠做出來的好。
比起做吃食，玻璃才是暴利。
只不過狂喜不過瞬間，很快趙芷又冷靜了下來。
雪花的身份絕對不是什麼普通孤女這麼簡單，不然幫她怎麼能爆出這般逆天獎勵？
就在趙芷因為獎勵而猜測到了雪花身份來歷不一般時，她探究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角落裡那個剛剛乾完一桶飯的雪花身上。
與此同時，正在回味這沒有污染、沒有怪味食物的雪花倏地感受到了被人窺視目光。
忽的，雪花猛地扭頭，視線瞬間便鎖定到了現在門口的趙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