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岩真的挺會說話,三兩句就把自己得到消息的來源說了清清楚楚。
他也很敏銳,看出了張冬在懷疑。
可也正因為他反應快,話又說的滴水不漏,反正讓張冬的心更沉了。
他心裡剛生出疑惑,他就給了他完美解答。
能說是巧合嗎?
張冬眼神複雜的看了李博岩一眼,難道自己真的看錯了人?
他沒再說什麼,只道,「抱歉,這件事我幫不了你。」
李博岩站在馬路邊,看著張冬走遠。眼神閃爍,神情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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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時,他扭頭往廖亦星所在的那棟樓看了眼。
另一邊,張冬離開後,廖亦星問朱蔚然,「李博岩他爸怎麼受傷的?」
「他們父子加入了一個民間團隊,跟著出去找物資時,不小心被變異植物給攻擊了。一開始傷口並不大,李博岩就給他簡單消毒包紮了。誰知過了幾天,傷口開始發炎、變色,他把他爸帶去了醫院,我們檢查後一致認為,傷他爸的植物有毒。當時我們醫療所的醫生給他的建議是,保險起見,把他爸小腿上的那塊肉給挖了。
但他爸說了一句話,提這個建議的向醫生就不管了。」
「他爸不會是說,挖了是不是能保證痊癒?」
「對,」朱蔚然點頭,「他去醫院那會,傷口雖然發炎變色,但不怎麼疼,可能就沒怎麼當回事。只開了消炎藥就走了。哪知過了兩天,傷口開始往外擴散,顏色也由淺綠變成了深綠。最主要的是,開始疼了。
李博岩找到我,想讓向醫生幫著再看看,如果能挖肉,那就挖。但向醫生檢查後發現,恐怕把整個小腿截了都不一定能好。除非可以找到和這種毒相配的解藥。可問題是,我們連他中的什麼毒都不清楚,怎麼配解藥?
為此李博岩還特意又去了一趟他爸受傷的那塊地方,把當初攻擊他們的幾棵植物的枝條砍了幾支,送到醫療所請求研究。可惜大家都沒能認出那是什麼,因此也就沒配出解藥。
於是向醫生就又給他第二個建議,截肢!」
「又沒同意?」
朱蔚然點頭,「是的,害怕,這也能理解,但卻不認同。看他那個傷的趨勢,最後很可能會蔓延全身。到時候命都有可能會沒了,要腿有什麼用?所以我猜--」
朱蔚然說著頓了下,然後才繼續道,「可能李博岩他爸的傷又往外擴散了,現在很可能已經蔓延到了大腿,所以李博岩急了,這才託了張冬過來找你。但他那個傷是有毒的,你的治癒系能解嗎?」
廖亦星搖頭,「我沒治過帶毒的傷,不確定能不能。」
隨後他又問起,現在被變異植物傷到的人多不多?
挺多的。
天氣忽然轉冷,早先過來的倖存者,很多都沒準備冬衣,基地裡面雖然有市集和商場,但裡面的東西又不會白給,需要積分或者晶核兌換。
於是,不管是為了拿積分還是得晶核,又或者是到周邊已經沒人的鎮子、村莊,甚至其它城市,自己搜尋冬衣和被子,總歸是出去的人比以前要多了。
出去的人一多,受傷回來的也就相應增加。被變異動物傷到,被變異植物傷到,但好在只要不是被喪屍或者喪屍動物傷到,那麼這人很大機率就有救。
所以李博岩他爸腿上的傷,還真的不算特殊。
這邊小夫妻倆聊著天,那邊李博岩已經回到了家。
但剛打開門,他立刻敏銳的察覺到哪裡不對勁。
「爸?」
李博岩輕輕走進去,在距離父親虛掩的房門約三米處停下,不動了。
「爸?」
他又喊了聲,這次裡面傳出了聲音,是他父親李疏林,「博、博岩......」
李博岩兩步跨到門口,將房門推開,然而當他看清裡面的情形,一下驚得瞪大了眼。
只見他爸平躺在床上,他走之前蓋的被子掉在床下,受傷的那條腿上的褲子被撐開,整條腿粗了一倍,鼓鼓脹脹,如蛛網般的綠色紋路從腳底板一路往上,直到大腿根。
在大腿最粗的區域鼓起一個綠色的包,它在蠕動,那包在動。
在李博岩極度震驚和茫然無措中,綠色大包從李疏林大腿處往上,嗖的一下不見了。
不,不應該說是不見了,因為上身有衣服,蓋住了,看不見。
李博岩回神,唰的拔出身上帶的匕首,幾步上前,一把扯開李疏林的上衣。
果然,那綠色大包已經移到了李疏林的肚子上。但它沒停,還在往上移,眼看就要移到心臟上面,李博岩這次不再遲疑,一咬牙,舉起手裡的匕首插向綠包。
噗!
屬於父親的皮膚被插破,有綠色液體從裡面流出,但緊跟著冒頭的竟然是一根黑色尖刺。那東西也不知道是金屬還是什麼,卻黑的發亮。
然而它在冒頭之後竟然往下縮回了李疏林的肚子,下一秒,在李疏林的心臟上面,鼓起一個包。
李博岩舉刀正要再插,誰知卻被他爸阻止了。
「博岩......晚了!」
李疏林的一張臉慘白如紙,眼裡布滿紅血絲,眼帘下青黑一片。
他將手放在心臟處,像是要按住鼓包,但實際他已經沒有力氣,只是覺得這樣可以讓自己好受點,能減輕一點心臟傳來的刺痛。
他看向李博岩,開口問出一個很早就想問的問題,「兒子,你跟爸說,為什麼要恨你媽?」
聽到父親這麼問,李博岩一點也不奇怪。
「末世爆發那天,我跟我媽在外面,我護著她回到小區,但她卻拿我擋喪屍。發現我被咬,她丟下我就跑了。所以爸,你知道為什麼我異能覺醒那麼早了吧,因為我在第一天就被喪屍咬了,然後跑進一樓的一戶人家,硬生生熬了三天,這才扛過發燒,覺醒了異能。」
李疏林聽到這些話閉上了眼。
夫妻二十多年,他自以為了解胡月涵,雖然她虛榮、勢力,也有點自私。但對他們的小家,他始終相信她是百分百付出真心的,尤其是對兒子,這是她的心血,是她的驕傲。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會為了自己活命,而把心血和驕傲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