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風雨同擔
韓屹的握力不大，卻很穩，穩穩扣住她的手腕，「我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他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盤子，指尖從她手背上輕輕滑過。那一瞬間，觸感重疊。
昨晚的告白，那句「當我沒說過」，還有今天這一握，林熙的耳尖，悄悄紅了。
韓屹轉身走進後廚，開始洗盤子，沒有多餘的話，卻動作熟練。
林熙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他洗得很認真，像是在處理一件很重要的事。沖乾淨後，他把盤子放在灶台上，轉過身，兩人目光再次對上。
空氣里，似乎有細微的電流聲。
「手都破了還逞強。今天我刷碗、洗菜！」他的目光落在她還微微發紅的手背上，嗔怪道。
林熙喉嚨一緊，輕輕「嗯」了一聲，移開視線，開始炒菜，鍋碗碰撞的聲音清脆響起。油煙升起，模糊了他的側臉。她心裡那點被壓住的酸澀，慢慢化作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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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客人少了些。林熙坐在前廳，韓屹坐在她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
外面的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林熙抬頭，看了眼韓屹：「你今天是特意來陪我的？」
「嗯。」韓屹沒抬頭。
韓屹抬眸，看向她：「嗯？」
「你————」林熙頓了頓，指尖輕輕捏了一下桌上的菜單，「你別總一個人扛。」
她沒說案子，沒說危險，沒說他那些不為人知的辛苦。只說了這一句。
韓屹指尖一頓，目光落在她認真的臉上。他忽然覺得，這個姑娘，比他以為的，更懂他。
他低聲笑了一下，笑意卻沒到眼底：「習慣了。」
「別習慣。」林熙搖搖頭，輕聲說，「你也可以，有人一起。」
這句話，越過那層「當我沒說過」的薄紗，悄悄往深處走。
韓屹的眼神，暗了一瞬。他身體微微前傾，靠近她，距離一下子拉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只說給她一個人聽：「林熙。」
「嗯？」她抬眼。
「我昨晚一夜沒睡，想了一夜，我不會說那些好聽的。」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刻進空氣里，「但我努力。努力不把你卷進危險里。也努力，不失去你。不過，我得處理一些事情，可能需要點時間。」
空氣驟然靜了。
林熙的呼吸，都慢了半拍。她看著他深邃的眼。那裡有克制，有隱忍，有掙扎，也有一絲不敢言說的熾熱。
她忽然明白。他是太喜歡，所以才怕，才把腳步收回，把心意壓回心底。
林熙輕輕吸了口氣，指尖在桌下攥成小小的拳。她抬起頭，看向他，聲音輕卻堅定：「好，我等你。」
韓屹猛地一怔。他看著她。看著這個明明被他推開過，卻還願意站在原地等他的姑娘。
他們之間，終於有了一段，不算正式，卻足夠篤定的約定。
店裡的暖燈，似乎亮得更溫柔了些。
下午，韓屹接了一個電話，匆匆離開了，臨走前叮囑林熙，手一定不要沾水。過了五六點鐘，店裡的客人又多起來，直到夜裡十點多，林熙收拾妥當才關門。
剛拉下一半捲簾門，巷口忽然衝過來兩個神色兇狠的男人，徑直往店裡闖。
「老闆，拿點吃的！」
語氣粗暴，眼神卻不在食物上，四處亂瞟，明顯來者不善。
林熙心頭一緊，強作鎮定：「打烊了，明天再來吧。」
「打烊了也得做！」其中一人伸手就要推她，「我們大哥想吃，你敢不給？」
就在那隻手要碰到她胳膊的瞬間，一道黑影驟然掠來，速度快得驚人。
「滾！」一聲冷喝，帶著刺骨的寒意。
韓屹不知從哪裡衝出來，一把將林熙拉到自己身後護住，抬手就扣住對方的手腕，只聽一聲悶響，那人痛得慘叫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另一人見狀想掏東西，韓屹一腳精準踹掉，動作乾脆利落，氣場懾人。
不過幾秒，兩人就被制服在地，臉色慘白。
「帶回隊裡。」韓屹冷冷開口，徐大勝和馮宇從暗處走過來，將人帶走。
他不放心林熙，一忙完就過來了，只是他沒想到危險來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巷子裡恢復安靜，只剩下暖黃的燈。
韓屹轉過身，臉色依舊沉得嚇人，語氣卻放得極輕：「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
林熙還沒從剛才的驚嚇里緩過來，臉色發白，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我沒事————幸好你在。」她的手微涼，發顫。
韓屹心一抽，沒多想，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被他穩穩裹在掌心。溫暖、安穩、不容掙脫。
「別怕。」他低頭看著她，眼神認真得近乎虔誠，「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動你。
燈光落在兩人身上，影子靠得很近。
林熙仰頭望著他，心跳亂得一塌糊塗。眼前這個男人，在黑暗裡衝鋒陷陣，在她面前卻小心翼翼護著她的安穩。
她輕聲問：「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外面？」
韓屹喉結微動：「我剛到一會兒。」
林熙眼眶微微一熱，輕輕「嗯」了一聲，沒有抽回手。就讓她貪戀這一刻吧。
夜色深沉，危影已至，舊案未清，尋親路仍長。可在這一刻，所有的執念、煎熬、警惕，都暫時退到一旁。他不敢把她一個人留下。
回到店裡，林熙給他倒了杯水，韓屹接過杯子，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兩人同時一頓。
「林熙，」他忽然開口，「有些事，我該告訴你。」
他抬手，從懷裡掏出那張泛黃舊照片。兩個一模一樣的小男孩，笑得一臉天真。
「這是我和我哥，雙胞胎。」韓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壓不住的澀，「小時候，他被人拐走了。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找他。」
林熙心口猛地一縮，眼眶瞬間就熱了。她終於明白，他眼底時常翻湧的煎熬、沉默，到底從何而來。
「我查了很多年，眼看就要找到線索了，結果把危險引到你這裡。」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自責，「我不該————離你這麼近。」
他怕自己的執念，毀了她的煙火人間。
林熙卻輕輕搖了搖頭，極其小心地碰了一下那張照片，聲音溫柔卻堅定：「韓屹，沒事。我什麼都不怕，我只是不想你一個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