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圓形木餐桌，被兩家人填的滿滿當當。
眾人坐的椅子，明顯能看出不同。
有四張是和餐桌成套的，是這套房子的房東留下的，還有三張是塑料椅、靠背椅和長方形的木質高板凳。
這三張椅子都是宋歲安家從上個出租房搬過來的，對於他們家來說，這種用了很多年的椅子只要沒壞，就是不能浪費的。
大人們推杯換盞，要麼聊著工作上的話題，要麼回憶著上學時的那些事。
宋歲安則不停地給方瑤瑤夾菜，對方是個比她還內向靦腆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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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瑤，你要椰奶還是可樂？」
方瑤瑤小口吃著碗裡的薯條和糖醋裡脊，安安姐說這是她讓美蘭阿姨專門給她們做的小孩菜。
聽見宋歲安問她，毫不猶豫道：「椰奶。」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謝謝安安姐。」
宋歲安彎了彎眼，給她倒了滿滿一杯椰奶。
愛喝椰奶這個事，對方直到十幾年後也沒變過。
餐桌上的菜琳琅滿目，幾乎兼顧了所有人的口味。
杜美蘭熱情地招呼方大良吃鹵豬頭肉，還順帶給李馨夾了紅燒茄子，視線落到方瑤瑤身上，發現小姑娘被自己大女兒招待的很好，心裡生出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安安倒是活潑外向了不少，以前和方家的姑娘待在一起，一個比一個安靜，像兩個鋸嘴葫蘆開會。
於是又放心地將注意力轉回方家夫妻身上。
方瑤瑤還不知道自己剛被熱情的美蘭阿姨關注過，埋頭吃了一陣菜後，就開始偷瞄坐在身邊的宋歲安。
她自以為隱蔽的觀察很快被宋歲安發現，「瑤瑤，有事嗎？」
方瑤瑤緊張地攥緊了筷子，卻還是鼓起勇氣問道：「安安姐，你覺得五中好嗎？」
宋歲安愣了下，又很快明白過來，肯定是大良叔叔和李馨阿姨也想交擇校費把瑤瑤送到五中去。
她回憶起上輩子的事，陷入沉默中。
上一世，她家是和杜美雲家合租，也並沒有發生過請方家吃飯這件事。
而且，等暑假過後，方瑤瑤也並沒有去五中上學，上的依舊是城郊的四中。
再後來……宋歲安眼底的恨意一閃而過，她家就陷入了擔保負債的風波中，她就更沒心思關注方家的事了。
只不過在她大學剛畢業那年，因為回來參加外婆的葬禮，偶然在葬禮上看見來祭拜的大良叔叔和李馨阿姨，兩人的狀態看著也比同齡人憔悴不少。
她在返程回省會上班前，偷聽到她爸媽談話，說是方瑤瑤終於停了藥，大良叔叔也算好人有好報，終於苦盡甘來了。
那時人太多，她心情也亂糟糟的，只依稀聽到了些霸凌、停學之類的字眼，還有就是父母慶幸妹妹沒在四中遇到那些噁心人的事。
聯繫這些話，宋歲安隱隱猜出上一世的方瑤瑤在四中上學時經歷了什麼。
直到她重生前，兩人的聯繫都不多，她只知道方叔叔家的女兒讀了一所醫科大學，以後要當醫生。
……
大人們熱切的聊天聲將宋歲安的思緒拉了回來，她卻對著滿桌子的菜失去了胃口。
「安安姐？」方瑤瑤又叫了她一聲。
宋歲安看著她，心裡卻止不住的難受。
這麼乖巧善良的小姑娘，上一世被校園霸凌時，該多麼無助和痛苦。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朝對方露出一個笑臉。
「五中特別好，學校管的嚴，老師同學都很友善。」
「瑤瑤，你有想過長大後想做什麼嗎？」
方瑤瑤不知道話題怎麼突然跳躍了，有些羞澀道：「我想當醫生。」
「我外婆當時腦溢血，在醫院沒搶救過來。」
她聲音大了一些，透著幾分堅定，「我以後要將大家的親人都從死神手裡搶回來。」
她小時候是外婆帶大的，對於外婆搶救失敗在醫院去世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
宋歲安沒說話了。
她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上一世方瑤瑤即使歷經坎坷，也沒改變初心，她的心裡有些難受，又有些為對方驕傲。
正想說什麼，被突然插話的宋歲歡打斷。
「我想當護士。」
她手上還抓著一根雞腿，嘴角一圈都是油漬，卻笑的滿臉不懷好意，「然後專門給小朋友打針。」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宋歲安：……
方瑤瑤：……
宋歲安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拿起紙巾給她擦了嘴巴，「少說話，多吃飯！」
宋歲歡鼓了鼓臉頰，還是不敢和自己姐姐硬碰硬，又繼續和雞腿戰鬥了。
而方瑤瑤則笑個不停，看著比剛剛放鬆了不少，「安安姐，歡歡好可愛。」
宋歲安：「別誇她，說她胖她就喘。」
嘴上這樣說，卻是又給宋歲歡夾了不少小傢伙愛吃的菜。
又給方瑤瑤將椰奶加滿，她才一臉鄭重地繼續剛剛的話題。
「瑤瑤，你想當醫生，那大學肯定得學醫，而好的醫科大學，錄取分數肯定很高。」
「所以你得從初中就開始努力，如果能上五中，以後考上三所重點高中的可能性就大了不少。」
「上了重點高中，以後考上好的大學的概率也就更大了。」
方瑤瑤陷入沉思，須臾，才小聲開口，「可是……我怕去五中了跟不上。」
她和宋歲安是從同一個小學畢業的，學習成績也還不錯，但遠遠比不上對方。
她聽媽媽說過，去年安安姐考五中都沒考上，她肯定更不行。
宋歲安：「瑤瑤，你知道我這次期末考試考了多少名嗎？」
方瑤瑤搖頭。
宋歲安：「年級78名。」
「我們初一年級14個班，一共700多人，我如果能保持這個成績到中考，就能穩上三所重點高中。」
方瑤瑤一臉崇拜地看著她，「安安姐，你好厲害。」
宋歲安沒忍住，像平時摸宋歲歡的腦袋那樣摸了摸她的頭，「我想說的是我用了一年就追上了五中的大多數學生。」
「瑤瑤，我們不比別人差。」
「四中……不僅每年考上一中的學生少，更主要的是校風差。」
「一個好的學習環境很重要。」
最起碼五中管理嚴格，她上一世都沒聽說學校發生過什麼校園霸凌的事。
有功夫去搞霸凌，不如多刷兩道題，好好搞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