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幕的軍靴踩在滾燙的瓦礫上，鞋底融化的橡膠在混凝土表面拖出一條條黑色的粘稠軌跡。
風裡滿是硫磺和機油燒焦的味道。
他每喘一口氣，肺里都一陣刺痛，撥出的氣帶著血腥味。
季晚靠在他右肩，兩人的體溫隔著衣服互相傳遞。
汗水混著灰塵在臉上結成泥殼，順著下巴滴進廢墟。
他們還沒來得及喘息，一陣機械嗡鳴聲從一區中心傳來。
聲音順著岩層、青石板和斷裂的鋼筋，直接震在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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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幕的腳踝一陣酸麻，他抬起頭，越過建築殘骸，盯住荒野盡頭。
夜色深處，那座鋼鐵高塔亮起數十道血紅色探照燈。
高塔外壁的巨型燈組由變異藍冰能源驅動。
血紅色的光柱照亮了荒野上空的黑暗。
高塔在紅光下顯露出鋼鐵骨架，居高臨下地掃視著這片土地。
紅光交織成網，將地上的殘垣斷壁拉扯出黑色的陰影。
緊接著，最高階別的防空警報聲響起。
聲浪經過高塔頂部的擴音器增幅，形成空氣衝擊波。
衝擊波掃過一區的穹頂，將廢棄建築上的玻璃窗震碎。
玻璃碎屑砸落在滿是灰塵的街道上。
警報聲極高，耳膜傳來一陣痛感。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壓過了身後隕石坑裡持續沉降的轟鳴餘音。
肖幕眼角肌肉抽動，心臟處的玉盤碎片在聲浪中產生震盪。
他咽下喉嚨里的血水，看向高塔周圍的半空。
鋼鐵停機坪上，重型蒸汽飛艇接連升空。
高壓鍋爐運轉的轟鳴聲響起，排氣管噴射著蒸汽和煤渣。
這些龐然大物拖著裝甲板在夜空中爬升。
飛艇腹部的齒輪組咬合，帶動螺旋槳轉動。
黑煙瀰漫，遮蔽了星光。
幾十艘飛艇在半空中編隊，形成一張天網。
遠處的鋼鐵城牆上也產生反應。
自動防空機炮陣列接收到指令。
金屬掩體向兩側滑開，發出摩擦聲。
雙聯裝炮管在傳動軸的帶動下揚起。
機炮內部的填彈機發出咔嗒聲，黃銅彈鏈被拖進槍膛，發出金屬撞擊響。
飛艇下方的探照燈光柱開始在廢墟間搜尋。
光斑在牆壁和鋼筋上移動，照亮了黑暗。
整個一區的武裝力量被喚醒，這台戰爭機器正將炮口對準他們所在的方位。
肖幕反手一把抓住季晚的手腕。
季晚手腕處的皮膚冰涼。
她一言不發，藉著肖幕拉拽的力量跟上他的步伐。
兩人彎下腰，壓低重心，靴子在碎石堆上踩出聲響。
他們貼著地面，向右側一塊混凝土斷壁衝去。
肖幕將季晚按在斷壁後方的陰影里。
兩人背靠著牆面，胸膛相貼，躲避著頭頂的探照燈光柱。
大地的震顫順著鋼筋傳到後背。
「白醫的神經感應線直通高塔長老會。」
肖幕盯著季晚發紫的嘴唇，壓低了聲音。
季晚靠著牆壁，右手攥住戰術背心的邊緣。
「他沒死透，你的底細全漏了。」
兩人在陰暗的夾縫中對視。
肖幕繃緊了臉。
他伸手摸進衝鋒衣內側口袋，按住裝有明朝殘卷的金屬密封艙，左手握緊了那枚古銅色徽章。
金屬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讓他保持清醒。
他們在一區地下摧毀了舊城資料庫，引發了連環爆炸，捅破了十九區的天。
高塔啟動了對待滅世級威脅的預案。
一道光柱貼著斷壁邊緣掃過，將兩人腳下的碎石照亮。
肖幕左手按住季晚的肩膀，右手拔出戰術匕首，大拇指抵住刀柄末端，刀刃貼合著小臂內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