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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反向同化

  密室右側的承重牆已經徹底坍塌,青石板上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碎磚和石粉。

  硝煙、臭氧和血液蒸發的鐵鏽味混雜在一起。

  漏電的火花在坍塌的石堆里劈啪作響,藍色的電弧時不時照亮這個昏暗的地下空間。

  季晚的雙臂上布滿了紅色菌絲扎出的血洞,毒液在她的血管里橫衝直撞,讓她的體溫高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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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戰術背心的肩帶墊在肖幕腋下,喘著粗氣將他從青磚上拖起來。

  肖幕的身體極度僵硬,死沉死沉的。

  就在季晚準備調整姿勢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時,肖幕自己站直了。

  肖幕抬起左手,按在季晚的手腕上。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粗暴的拉扯,只是順著季晚的手臂紋理,輕輕向外一推。

  季晚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從他胳膊上滑落。

  她抬起頭,咽下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

  「你……」

  她只說出了一個字。

  「站遠點。」

  肖幕打斷了她,聲音沙啞。

  季晚看著他的側臉,讀懂了這三個字背後的潛台詞。

  季晚咬緊牙,軍靴踩在碎磚上向後退了三步。

  一陣血肉收縮聲響起,肖幕體表的暗紅色菌絲開始倒退。

  它們順著被撐破的毛孔鑽回皮下組織。

  破裂的毛細血管在玉盤輻射的催化下快速縫合。

  幾秒鐘內,他身上的紅毛全部消失,皮膚變得蒼白。

  這種蒼白剝離了人類的生理特徵。

  他穿在身上的深灰色衝鋒衣已經變成了掛在肩膀上的碎布條,露出布滿暗紅血絲的胸膛。

  雖然恢復了人類的外貌,但肖幕的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站在青石板上,脊背挺得筆直。

  他轉過頭,視線掃過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陳教授,又掃過退到一旁的季晚。

  他看了看季晚,又看了看陳教授,眼神毫無波瀾。

  季晚被他漠視的眼神看得後背發涼。

  肖幕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前方。

  生化機甲的半透明駕駛艙已經被精神能量的逆向衝擊炸得粉碎。

  白醫癱在駕駛座椅上,半張沒有皮膚的臉扎滿了玻璃碎片。

  黑血順著他的下巴流淌,在控制台的金屬面板上匯聚成血泊。

  漏電的火花在白醫身上跳躍,電擊著他殘破的肌肉纖維。

  白醫的喉嚨里擠壓出破碎的咯咯聲,僅存的右眼翻著白眼,在眼眶裡毫無規律地亂轉。

  他的精神防線已經崩潰,大腦皮層承受著巨大的威壓。

  肖幕盯著這個瘋子,僵硬地笑了笑。

  肖幕大腦和機甲催眠儀之間的精神連結並沒有斷裂。

  白醫的精神觸手已經被玉盤的威壓徹底吞噬,留下了一條空蕩蕩的通道。

  肖幕根本沒有切斷它的打算。

  他的心臟收縮,三塊嵌在心肌里的玉盤碎片同時爆發出白光。

  肖幕主動將自己逼近三階的重組意志,順著那條殘破的通道反向灌注回去。

  空氣中響起一連串沉悶的氣爆聲。

  密室里的氣壓驟然降低,地上的塵土、碎磚和藍色的冰渣徹底違背了重力法則,緩緩向上漂浮。

  陳教授縮在角落裡,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脖子,張大嘴巴卻呼吸不到氧氣。

  季晚不得不壓低身體,將戰術匕首插進青磚縫隙里,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股龐大的精神力帶著毀滅法則,直接衝垮了機甲殘存的防火牆。

  它越過白醫的大腦,順著蒸汽區域網絡向外擴張,化作一場無形的風暴。

  密室外的地下迴廊里,數十名生化改造人正在列陣。

  它們下肢的鋼鐵液壓杆踩在青磚上,發出整齊劃一的轟鳴,震得迴廊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

  背部的蒸汽鍋爐噴吐著灼熱的白霧,粗大的機械臂上掛載著高速旋轉的鏈鋸和劈啪作響的高壓電擊槍。

  它們眼眶裡的機械義眼閃爍著代表白醫指令的紅光,液壓系統正在蓄能,準備向密室發起最後的衝鋒。

  就在液壓杆即將彈射時,精神風暴穿透了石牆,砸在它們的大腦皮層上。

  沖在最前面的十台改造人同時僵在半空中。

  它們抬起的鋼鐵腳掌停在離地十厘米的位置,背後的蒸汽鍋爐發出尖銳的嘶鳴。

  減壓閥被強行沖開,高壓蒸汽漫無目的地噴向天花板,在石壁上凝結成大片的水珠。

  緊接著,後方的幾十台改造人也全部定格。

  整個地下迴廊安靜下來,只有蒸汽泄漏的滋滋聲和齒輪卡死的咔咔聲在迴蕩。

  改造人們眼眶裡的機械紅光開始瘋狂閃爍。

  這是它們體內的生物晶片在抵抗外部入侵。

  這種抵抗在肖幕三階重組意志面前不堪一擊。

  第一聲晶片碎裂聲響起,最前方改造人的紅光熄滅了。

  下一秒,暗紅色光芒在它的眼眶裡重新亮起。

  這暗紅色在改造人方陣中蔓延。

  咔嚓!

  咔嚓!

  晶片爆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幾十雙暗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迴廊里同時睜開。

  它們體內的生物傳動軸在重組法則的扭曲下逆向生長,原本用於服從白醫的神經元被徹底改寫。

  肌肉纖維在鋼鐵骨架上重新纏繞,發出摩擦聲。

  它們不再是白醫精心拼湊的造物,它們變成了肖幕意志的延伸。

  沉重的鋼鐵腳步聲再次在迴廊里響起。

  這一次,它們集體轉過身,將機械臂對準了密室牆壁上的缺口。

  幾十台改造人將白醫的機甲死死包圍。

  高速旋轉的鏈鋸切割著空氣,發出刺耳的銳鳴,電擊槍上的藍色電弧在暗紅色的眼部光芒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

  駕駛艙里,白醫翻白的右眼突然定住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與改造人部隊之間連結的斷裂。

  那是他耗盡一區資源、引以為傲的終極底牌,此刻卻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恐懼壓過了劇痛,白醫的喉嚨里發出哀鳴。

  「我的……造物……不……」

  他拼命用僅剩的右手去拍打控制台,沾滿鮮血的手指在碎裂的鍵盤上胡亂敲擊,試圖重啟區域網,奪回控制權。

  回應他的,只有控制台上不斷彈出的紅色警告框。

  白醫引以為傲的生物科技,在一區橫行無忌的生化大軍,在真正的高維力量面前,連一秒鐘的抵抗都做不到。

  他趴在血泊中,看著缺口外的改造人正用暗紅眼睛盯著他。

  肖幕站在青石板上,周圍是懸浮的塵土和冰渣。

  他一言不發,無視了白醫崩潰的慘狀。

  他眼角的肌肉因為殺意而繃緊。

  他看著垂死掙扎的白醫,抬起右手。

  他的手指修長,蒼白的皮膚下流淌著暗紅色的血絲,血管里奔涌著重組能量。

  他決定剝奪白醫的一切底牌,用敵人最引以為傲的武器,將這個瘋子徹底毀滅。

  他五指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