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幕眼底的黑光蓋過了血色。
他體表的紅菌絲停止向外擴張。
紅毛順著毛孔收縮，退回皮膚之下。
肖幕喘著粗氣，喉嚨里溢位血腥味。
他左手摳住石板縫隙。
季晚鬆開肖幕。
她的戰術背心被血浸透，雙臂上布滿菌絲扎出的血洞。
毒液在血管里遊走，皮膚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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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跌坐在青磚上，大口喘氣。
她看著肖幕膚色恢復正常，靠著牆壁滑了下去。
密室右側的青石牆從內部崩裂。
爆炸聲炸響。
氣浪推著碎石和硝煙撲向密室中央。
季晚立刻翻身，用後背擋在肖幕身前。
石塊砸中她的防彈插板，砰砰作響。
陳教授慘叫一聲。
飛濺的青磚砸中他晶體化的左腿，藍色冰渣四濺，地上拖出一條血痕。
老人縮在角落裡，雙手抱頭。
硝煙散開。
一個黑影撞碎了剩餘的承重牆。
一台三米高的生化機甲跨了進來。
機甲的下肢是鋼鐵液壓杆，表面纏繞著紅色的肌肉纖維。
肌肉纖維隨著機械運動收縮膨脹。
機甲的關節處嵌著獸骨打磨的球窩關節。
骨骼縫隙里滲出黑色的潤滑液，滴在地上滋滋作響。
鋼鐵腳掌踩上青石板。
青磚碎裂，裂紋蔓延到季晚的軍靴邊緣。
機甲胸腔位置鑲嵌著半透明的駕駛艙。
駕駛艙內，白醫半個身體纏滿血繃帶。
他的左臉沒皮，露出跳動的血管和顴骨。
白醫的右眼鑲嵌著變異眼球，左眼是機械義眼。
齒輪在眼眶裡轉動，咔噠作響。
他握著兩根操縱杆，俯視密室里的三人。
地上的冷光管發著藍光，照著青石台上的古卷。
白醫看向季晚和肖幕，目光落在古卷上。
他操縱機甲邁出一步。
機甲背後的蒸汽鍋爐轟鳴，高壓蒸汽噴涌而出，熱浪吹得古卷嘩嘩作響。
鋼鐵腳掌將碎磚碾成粉末。
他透過駕駛艙盯著畫卷。
畫卷上，手持玉盤的神明俯視著下方。
白醫的機械義眼對焦，光圈放大縮小。
齒輪摩擦，他看清了畫中人身上的灰色衝鋒衣、金屬拉煉，和那張臉。
鼻樑，薄唇，眼角的摺痕。
白醫看了看畫卷上的神明，又看了看吐血的肖幕。
他愣住了。
十秒鐘過去，密室里只有鍋爐的咕嚕聲和季晚的喘息聲。
緊接著，白醫仰起頭。
他仰起頭大笑。笑聲從擴音器傳出，在石壁間迴蕩。
「哈哈哈哈哈哈！」
陳教授捂住耳朵，向角落裡縮去。
季晚咬牙摸向地上的扳手。
她剛要起身，機甲排出的蒸汽將她掀翻。
白醫笑得渾身發抖，傷口崩裂，血滲透紗布順著下頜滴在面板上。
他一巴掌拍在金屬檯面上。
「原來如此！我懂了！我全都懂了！」
白醫對著擴音器咆哮，聲音破音，帶著電流雜音。
他的變異眼球盯著肖幕。
「難怪你這具肉體能融合玉盤碎片！難怪我的造物不堪一擊！」
白醫的臉貼在玻璃上，撥出的熱氣凝結成水珠。
他的五官擠在一起，機械義眼裡的紅光閃爍。
「你就是那場進化的源頭！你就是帶著玉盤降臨的真神！」
白醫舔了舔嘴唇。
他看著地上的肖幕。
肖幕雙手撐地，呼吸帶出血沫。
脊椎骨處的血洞還在往外滲黑血。
肖幕的身體抖動著，汗水混著血水砸在青石板上。
肖幕趴在地上，對白醫的話毫無反應。
白醫抬起右手，按下機甲控制台的紅色按鈕，指甲在按鈕邊緣崩斷。
「只要控制你，我就能掌握進化的密碼！」
機甲背部的蒸汽鍋爐發出嘶鳴。
蒸汽被壓入機甲頭部的球形裝置中。
機甲頭部裂開，數根金屬探針彈射而出。
探針尖端亮起藍光。
探針內部的齒輪旋轉，藍光在空氣中折射出能量波紋。
波紋直指肖幕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