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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季晚的怒吼

  青石台邊緣,陳教授蜷縮著身子。

  他結冰的頭顱在青磚上蹭過,冰渣混著血水在石板縫隙里飛濺。

  老人左眼盯著前方正在變異的肖幕,喉嚨里倒抽著氣。

  他的雙腿在地上胡亂蹬踏,靴子的鞋跟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道雜亂的泥印。

  他拼命向後挪動,想要遠離那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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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異輻射灌進季晚防毒面具的呼吸閥。

  活性炭過濾網超載發出滋滋聲,表面滲出的黑色毒水順著面罩邊緣滴落,砸在季晚沾滿機油的戰術背心上。

  季晚沒有後退。

  她站在原地,靴子踩進青磚縫隙里。

  她看向肖幕那件被暗紅色菌絲撐破的衝鋒衣。

  衝鋒衣面料撕裂的嗤啦聲在密室里迴蕩。

  肖幕的脊椎骨一節節向外凸起,骨刺頂破了皮膚。

  季晚鬆開左手。

  金屬冷光管掉在青石板上。

  管殼與石板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光柱在地上滾動,在牆壁上拉出扭曲的影子。

  她沒有去看地上的光源,雙腿發力,靴子在青磚上踏出重音。

  她迎著輻射熱浪,撞向跪在地上的肖幕。

  肖幕體表滲出沸騰的血液。

  季晚衝進輻射力場,防毒面具的橡膠邊緣在高溫下開始軟化。

  她張開雙臂。

  肖幕背部的肌肉纖維正在發生不可逆的異變。

  暗紅色菌絲表面布滿倒刺,在冷光管的余光中蠕動,尋找著新的宿主。

  季晚撞了上去。

  她的雙臂環住肖幕抽搐的胸膛。

  嗤的一聲。

  皮革與血肉被切開的聲響在兩人軀體間傳出。

  紅色菌絲刺穿了季晚戰術背心的纖維層。

  布滿倒刺的菌絲扎進她雙臂和胸膛的皮膚。

  皮肉被破開。

  鮮血順著菌絲的根部湧出,染紅了她的作戰服。

  菌絲接觸到血液後,開始吸食。

  它們在季晚的皮下遊走,順著血管向深處紮根。

  毒液與輻射順著這些菌絲,直接注入季晚的血液迴圈系統。

  季晚的身體在接觸時抖了一下。

  她的十指緊扣,將肖幕牢牢鎖在懷裡。

  痛楚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季晚的大腦。

  菌絲在她的血管里釋放出熱量。

  她的血液在沸騰,肌肉纖維在毒液的侵蝕下開始溶解。

  灼燒感從傷口處向四周蔓延。

  季晚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口腔內壁被她自己咬破,血腥味散開。

  護目鏡下,她的臉色褪去血色,變得蒼白。

  額頭上的冷汗滾落,混雜著眼角的淚水,糊住了視線。

  她抓緊了雙手,立在原地。

  她將下巴壓在肖幕凸起的肩胛骨上。

  防毒面具的過濾罐磕碰著肖幕背部的骨刺,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她偏過頭,將臉頰貼在肖幕長滿紅毛的背脊上。

  高溫透過紅毛傳遞到她的臉頰上。

  紅色菌絲刮擦著她的皮膚,留下血痕。

  肖幕體表滲出的、夾雜著血水的汗珠,沾濕了季晚的鬢角。

  她能感受到肖幕胸腔里快速跳動的心臟。

  那顆心臟泵送著變異能量,震得季晚的肋骨發麻。

  「肖幕!你給我聽著!」

  季晚吼出了這句話。

  防毒面具的排氣孔被她強勁的氣流沖開,發出一聲尖銳的哨音。

  她的聲帶受損,吼出的聲音沙啞,帶著血腥氣。

  聲音穿透了高壓蒸汽管線的低鳴,穿透了肖幕骨骼重組的聲響,傳進肖幕耳中。

  她收緊了雙臂。

  被紅色菌絲扎透的傷口在發力下裂得更深,鮮血順著她的手肘滴落在青磚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她的下巴在肖幕的肩胛骨上借力,將自己的身體貼得更緊。

  她的雙眼盯著前方的石牆,咬緊了牙關。

  「我不管這破畫裡畫的是神明還是惡魔!」

  季晚的胸膛劇烈起伏。

  她每說一個字,肺里的氣息就被擠壓出來,帶著血沫噴在防毒面具的內壁上。

  她的手指在肖幕胸前收縮,指骨凸起。

  「我也不管三百年前發生了什麼狗屁災難!」

  她的聲音在密室里迴蕩。

  密室中央那張平鋪在青石台上的明末古卷,在聲波的震盪下發出細微的紙張摩擦聲。

  冷光管的光暈打在季晚的手背上,照亮了她皮膚下遊走的暗紅色血絲。

  「我只知道,在第九區把我從火海里拉出來的是你!」

  季晚大口喘息著。

  她右臉貼著肖幕的紅毛,感受著他皮下肌肉的痙攣。

  她的腦海里閃過第九區碼頭焚燒爐前那漫天的煤灰。

  肖幕穿著衝鋒衣,在防疫隊的火焰噴射器下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拖進下水道的污泥里。

  「一路上護著我活到現在的也是你!」

  她繼續吼道,眼淚混著冷汗流進嘴裡。

  她記得走私列車上,肖幕用身體擋住變異老鼠的撕咬;她記得在白醫的生物實驗室里,肖幕徒手扯斷生化改造人的傳動軸,只為了給她爭取炸毀實驗室的時間。

  「你是肖幕,是我季晚的兄弟!」

  這句話被她咬碎了吐出來。

  她雙臂的肌肉收縮,將肖幕向後勒緊。

  「給我醒過來!別讓一塊破石頭吞了你!」

  這是季晚發出的最後一聲咆哮。

  聲音悽厲,夾雜著她喉嚨里噴出的濃稠血沫。

  防毒面具的排氣孔被血水堵死,她扯下面具砸在青磚上。

  她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氣流。

  她大口喘息著,仰起滿是汗水與血污的臉龐。

  肖幕的意識里滿是西北大沙漠的古墓和紅毛怪物的身影。

  季晚沙啞的吼聲傳了進來。

  吼聲切斷了玉盤碎片向肖幕輸送的幻象。

  季晚雙臂傳遞過來的溫度,順著肖幕背部的神經末梢傳進他的心臟。

  肖幕重組的骨骼發出咔的一聲。

  他向上凸起的脊椎骨停在半空中。

  順著他下頜骨攀爬的紅色菌絲停滯在眼角旁。

  密室里的輻射熱浪停息了。

  肖幕那隻被血色徹底填滿的左眼,眼眶周圍爆裂的毛細血管停止了蠕動。

  純紅色的瞳孔深處發生了微小的震盪。

  即將融入血色的黑色光斑跳動了一下。

  黑色的微光在血色中破開一條縫隙。

  它一點點向外擴張,將周圍涌動的暗紅輻射逼退。

  肖幕的眼球肌肉痙攣,眼角滲出血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季晚的手背上。

  肖幕咽下口腔里的血沫。

  他長滿紅毛的左手五指彎曲,指尖摳進青石板的縫隙里。

  黑色的微光停在他左眼的瞳孔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