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領導沒一個好東西
重新拿著自己的稿子出了王胤權辦公室，黎青青一頭撞上了唐進。
「唐主任好。」她微笑著打招呼。
「小黎秘書這是也來找王主任啊。」唐進客氣地寒暄，鏡片後的眼神帶笑。
明明是正常的客套，黎青青卻感覺瘮得慌，腦海里閃過「陰濕」兩個字。
到嘴邊要數據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嗯嗯，我忙完了，不打擾您。」說完竄回了自己辦公室。
經過唐進一打岔，黎青青也冷靜了不少。
幸好沒腦袋發熱地去找另外兩位礦長的秘書要數據，傳出去丟的是陸江野的臉。
試想礦里現在掌握實權的就這三位礦長，還是以陸汀野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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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不清楚三人具體關係怎樣，但想來也是微妙的。
陸汀野的匯報稿子，需要她一個新來的小秘書舔著臉跟那兩位的人要數據，外人是說她無能還是陸汀野無能？
想像著陸汀野知道後鐵青著臉的樣子，黎青青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再說防人之心不可無，萬一那兩位跟陸汀野真的是對家，無意中、不小心給錯一個數據，陸汀野豈不是要丟人丟到全省冶金系統了？
黎書書越想越覺得王胤權給她支予一個昏招，恨恨拖罵予句：「領導沒一個好東西！」
門外，剛準備敲門進來送文件的陸汀野，硬生生地收回了手，拿著文件夾直接送去了大辦公室。
門內，還在糾結數據的某個小女人，對此，渾然不覺。
黎青青糾結再三還是準備下科室要基礎資料。
沒什麼比一手資料更放心。
好在胡春花在生產科，有她幫忙，一個下午便將上半年的生產數據，連同同比環比什麼的，全數奉上。
黎青青豪氣地說晚上請她吃大餐。
財務數據和營銷數據就沒那麼好找了。
一來她初來乍到，最多跟人家只是點頭之交，沒人會賣她面子，二來現在才是六月底，許多數據還沒完全出來，需要憑經驗結合實際預估，是標準吃力不討好的活兒。
憑著上輩子混機關的經驗，黎青青輾轉了一晚上，第二天幹了一件很大膽的事情。
「您好，何科長，我是陸礦長的秘書小黎，不好意思打擾您，陸礦長的一個材料需要提供一些財務數據，能麻煩您今天下班前報給我嗎？————嗯，我知道比較急，但領導的事咱也不好拖，是不是？————嗯嗯，麻煩了！」
掛了電話，黎青青深吸了一口氣，壓了壓驚，繼續翻著通訊錄打下一個電話。
是的，她在狐假虎威。
抬出陸江野的名號直接找各個科室的負責人，有膽子你們可以不報給我！
總比她求爺爺告奶奶的強~
所以很順利地，黎青青在周六上午，將一份完整的年中總結交到了陸汀野桌上。
誰知陸江野一句話就把她打回了原型：「你這兩天到處打電話，就是為了寫這個？」
陸江野說這句話時，眼神都沒從稿子上移開。
黎青青卻一下子臉燒到了脖子根。
他這麼快就知道了？！
她沒打算瞞住他，事實上，她準備交稿子的時候就向他坦白，主動報告數據的來源。
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口，他已經「質問」上了。
「我————」她開口，卻不知道怎麼解釋。
有些難堪，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辛辛苦苦忙了一個星期，他只看到她以權壓人要數據麼————
「去把你們王主任請過來。」陸汀野從稿子裡抬頭，吩咐黎青青道。
怎麼又扯上王主任了？
不是在討論稿子的事情嗎？
黎青青完全搞不清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好訕訕地去喊人。
作為老辦公室主任，王胤權進領導辦公室必帶本子和筆，一副恭謙認真的做派。
黎青青跟在他身後進門，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真裝！
「陸礦長，您找我？」
「坐。」陸汀野客氣地招呼。
王胤權從善如流地坐在了桌前椅上。
「陸礦長，沒什麼事，我先下去了。」黎青青將人帶到，準備離場。
「你也坐下。」陸汀野隨意揚了下下巴。
黎青青：
除了那次加班，她沒在他辦公室坐過椅子，都是匆匆來去。
他到底想說什麼？
心裡狐疑著，黎青青忐忑地坐在了另一張桌前椅上。
「王主任，辦公室這篇稿子質量不錯。」
陸汀野這才開始了話題，只是第一句話，味道就不對。
至少混跡職場多年的王胤權，一下子沒接住話。
尷尬地呵呵了兩聲才開口：「這個————都是小黎寫的好。」
陸汀野也跟著笑著點頭：「我記得之前文件上是簽給辦公室準備稿子的吧？當初我還擔心黎秘書剛入職，對礦里情況不了解，寫不了這樣的大稿子。看來是我想多了！還是王主任會用人。」
說著，陸汀野還從桌上的煙盒裡敲了一支煙出來，遞給王胤權。
王胤權連忙賠笑著躬身接了香菸，額角滾下了大滴汗珠：「不存在不存在，我也是想著先讓小黎拿個初稿，沒想到質量這麼高，就讓她直接向您匯報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他們這位礦長是藉機敲打自己不作為。
「王主任這是哪裡話！黎秘書雖然是我的跟班秘書，說到底還是你們辦公室的人，還是需要王主任多教導的。」陸汀野一邊說著，一邊傾身要幫王胤權點菸。
「我自己來！自己來！」王胤權趕緊避開，自己點了煙。
這哪裡是抽菸！簡直是鴻門宴！
陸汀野淡笑著重新坐了回去，「黎秘書，不是我批評你，當著你們王主任的面，下次工作上如果有困難，要虛心向你們主任請教，而不是自己東拼西湊。」
說到這裡，陸汀野這才拿起了手裡的稿子，「比如這個銷售金額同比增長率就和唐進唐主任之前的材料有出入，你給王主任把關的話，他一定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黎青青聽到現在再聽不懂的話，就太說不過去了。
這人原來也可以這麼陰陽？
句句在責怪她，卻句句在幫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