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聽完壯漢的話,本就難看的臉色,越發青白。
她看今厭不像女兒,反而像看仇人。
今厭無所謂,捧著牌位直接往裡面走。
「秀姨你好好盯著她。」壯漢提醒阿秀。
「她……」阿秀用力抓著壯漢的手:「她真的是我女兒嗎?」
壯漢點頭:「她在祖祠里待了一晚上,得到了祖宗們的認可,肯定是的。」
「可是、可是……」阿秀抓得越發用力,指甲都陷進了壯漢皮肉里,「她……她怎麼能回來呢?」
「我怎麼不能回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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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響起的聲音,嚇得阿秀驚叫一聲。
她扭頭就看見她女兒站在門後,露出半個身體,正冷冰冰地盯著她。
阿秀藏到壯漢後面。
壯漢只得出聲解釋:「秀姨不是這個意思,她只是見到你太高興了。」
今厭:「是嗎?」
壯漢:「當然,秀姨最疼的就是你了。」
門後的人幽幽開口:「是嗎,阿媽。」
阿媽這個稱呼,是今厭過來的路上,聽見其他小孩這麼叫的。
壯漢把阿秀拽出來,示意她先回話。
然而阿秀搖頭,恐懼的眼底涌動著恨意:「她不是我的女兒……」
壯漢壓低聲音:「別管她是不是,現在你先哄著她,等村長那邊找到神像,我們會想辦法的。」
在壯漢的勸說下,阿秀從他身後挪出來,沖今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她半晌才幹巴巴地憋出一句話:「你餓不餓?阿媽給你做點吃的?」
「那就謝謝阿媽。」
阿秀轉身就衝進旁邊的廚房裡。
壯漢:「……」
……
……
今厭讓壯漢進來,並吩咐他待在這裡,保護她和老祖宗。
本來就要盯著她的壯漢:「……」
好像有哪裡不對。
又好像都對。
今厭交代完,捧著老祖宗直接上樓去了。
不用任何人介紹,今厭輕鬆找到屬於『她』的房間。
幾個房間,只有這個房間最乾淨,充滿女孩兒居住的痕跡。
房間不大。
進門右側是一張單人床拉了蚊帳,掛滿各種貝殼製作的裝飾。
左側是衣櫃,裡面沒多少衣服,整個衣櫃都顯得空空蕩蕩。
門正對著一扇窗戶,床邊有桌子。
今厭將牌位放在桌子上,翻看桌子上的東西。
有一些故事書,還有一些貝殼製作的手工作品。
今厭沒在桌子上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她推開關著的窗戶,往遠處望去。
村落距離海邊有些遠。
海島上生長的高大的樹木,遮擋住了海岸線。
今厭剛準備關窗,就看見一隻白鳥從高空掠過。
白鳥拍著翅膀飛遠,片刻後又飛了回來,落在窗戶對面的一棵樹上。
它歪著頭盯著今厭。
今厭抬手,白光從她指尖射出,在虛空化作無數針芒,齊刷刷地射向白鳥停留的樹冠。
「唰唰——」
「嘩啦啦——」
白鳥沒能逃掉,化作幾根羽毛混在被針芒射落的樹葉中幽幽飄落。
今厭把窗戶關上,放出影人,讓他們將整個房間搜一遍。
幾分鐘後,今厭面前放著一尊小號石像,不過這尊石像是壞的,尾巴斷了。
除了石像,還有四片樹葉,樹葉上寫了字。
「不要靠近海。」
歪歪扭扭的字,像幼兒園剛學字的小朋友寫下的,有的字甚至需要辨認好一會兒。
今厭拿起下一片樹葉。
「聆聽海的聲音,它是那麼美妙。」
「海神會保佑我們。」
「不,它不會,它只會帶來災難。」
今厭拿著葉梗,在指尖輕輕轉動。
海神島……
海神……
NPC供奉的那個石像嗎?
「咚咚!」
今厭用旁邊的布蓋住桌子上的東西:「進。」
門外,阿秀捧著一個竹製的托盤,托盤裡是還冒著熱氣的食物。
聽見裡面的聲音,她深呼吸兩口氣,推開門。
門內,她的女兒坐在桌子邊,身體輕鬆地靠著椅背,右腿架在左腿上,腳尖輕輕地晃著。
阿秀再次確認這不是她的女兒。
阿秀端著托盤的手緊了又緊。
她怎麼可以回來,
她怎麼可以……
「阿媽,怎麼不進來。」
「……」
阿秀黝黑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她的眼睛出賣了她。
那雙既害怕,又滿含刻骨恨意的眼睛,矛盾極了。
「飯好了……」阿秀努力壓下眼底的情緒,嘴角上揚,想在臉上擠出笑容。
今厭起身,在阿秀的注視下,走到她面前。
阿秀比她矮很多,今厭彎下腰,目光毫無阻礙地望進她充滿矛盾的眼底深處。
阿秀身體繃緊,呼吸都變慢了。
她能聞到『女兒』身上冷冽的氣息。
她的目光像一把鋒利的刀,能劈開她的靈魂,看穿她的一切。
阿秀手指動了動。
就在此時,那個清冷的聲音再次從她耳邊響起。
「阿媽,你恨我嗎?」
「沒有。」阿秀否認:「阿媽怎麼會恨你。」
「那你怕我。」
「沒有。」
今厭點頭:「既恨我,也怕我啊。」
阿秀錯愕,搖頭:「我沒有……」
「噓!」今厭示意阿秀噤聲,她身體前傾,在她耳邊緩緩吐字:「阿媽一定是愛我的。」
阿秀:「????」
阿秀維持著僵硬的笑容:「阿媽當然愛你。」
「那可太好了。」
阿秀只感覺耳邊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涼意,很想伸手撓一下,緩解不適感。
然而她忍住了。
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在今厭靠近時,她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的手移到托盤下方,抽出底部的刀,猛地朝著今厭刺去。
阿秀預想中的刺入感,並沒有出現,反而是手腕被扼住,刀子被迫朝下,在她驚愕之下,刺進了她大腿。
「砰!」
托盤砸在地上。
冒著熱氣的食物撒了一地。
「啊——」
與此同時,阿秀張嘴想叫。
然而那聲音剛衝出喉嚨,嘴巴就被捂住,所有聲音被扼殺在喉嚨里。
「安靜一點阿媽。」
冰冷的氣息從耳邊拂過,女生平靜的安撫話語在她極致的痛苦中滾落到心間。
今厭捂著阿秀的嘴,按著她的手卻不斷用力,將刀子刺進更深處。
「嗚嗚嗚……」
阿秀痛得掙扎。
然而她此刻更像砧板上的魚,根本掙脫不開按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