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中的夫人,那就是世子夫人了。
崔令窈面色微怔。
可能是心虛吧,她一下就覺得劉氏這是發現寶貝兒子昏了頭,來找她這個罪魁禍首算帳了。
她不過一瞬沒有動,那蓮兒聲音頓時一冷:「怎麼?可是咱們夫人如今喚不動表姑娘您了?」
崔令窈:「……」
這是國公府,世子夫人想見她,那她躲得過和尚,也躲不過廟。
崔令窈偏頭對知秋道:「同阿娘說一聲,舅母請我去說說話,等我回來再同她請安。」
天天看小說->ⓣⓣⓚⓐⓝ.ⓣⓦ
本欲跟上的知秋腳步一頓,忍住滿腔憂慮,低頭應下。
等人一走,她急的團團轉。
想到昨晚聽到的,大公子欲要娶她家姑娘為妻,今兒一早,待姑娘從不親近的世子夫人就來傳人。
大概率沒有好事。
遲疑不過兩息,知秋一拍大腿,咬著牙,迅速往前院跑去。 她只希望,大公子今日在家。
尋常要一兩柱香的路程,不到一炷香時間就跑到。
書房門口,沈珥正走了出來。
見個小丫頭急哄哄要往裡跑,攔了兩下沒攔住後,一把揪著她胳膊將人拽住,冷聲喝問:「哪裡當值的丫頭,如此沒有規矩?」
「放開我!大公子有沒有在裡面?」
看見知秋的臉,沈珥一愣,「書房重地,你怎敢亂闖?」
就算他家公子如今對表姑娘不同。
也不代表一個內院的小丫頭,都能闖進書房。
被扼住胳膊,掙扎的知秋急的跺腳,只覺得自家姑娘這會兒還不定在遭什麼極刑。
她什麼也顧不上,朝著書房大喊,「大公子!大公子!我家姑娘被世子夫人喚去了正院,您…」
「安靜些!」沈珥一把捂住她的嘴,低聲喝道:「你是想要全府上下都知道你家姑娘被夫人為難嗎?」
知秋嗚嗚掙扎著,瞪圓了眼。 沈珥鬆開她,沒好氣道:「公子沒在裡頭,他得了消息,早就過去了。」
蓮兒前腳領了差事兒,後腳就有小廝跑來報信了。
他家公子哪裡還坐得住,心急火燎就去護人了。
…………
另一邊。
崔令窈的確看見了人。
去世子夫人的院子,需要途徑兩座假山,和昨日的蓮花池。
清晨的日頭不算烈,青石板磚的道路也乾淨整潔,她手持團扇,擋著面上的日光,腳步很是穩當。
眼看走過一條小道,就要到了,結果才抬眸,便瞧見道路盡頭立著的修長身影。
是沈庭鈺。
他立在梧桐樹下,一襲長袍,身姿筆挺修長,遠遠看過去,就讓人眼前一亮。
崔令窈腳步一滯。 幾分慌亂的心,莫名就安定下來。
察覺到這邊的動靜,那頭不知等候了多久的人,抬眸望了過來。
距離太遠,崔令窈瞧不見他的面容。
但好看的人,整體都是好看的,就算看不清臉,只立在那裡,也讓人覺得如芝如蘭,玉樹臨風。
前頭引路的蓮兒也瞧見了他,略顯急切的步子下意識頓住,面色微微一變,偏頭看了眼崔令窈。
「表姑娘好大的面子,竟請來大公子相護,……只是不知,你擔不擔得起挑撥夫人母子關係的罪責了。」
她以為,沈庭鈺出現在這裡,是知秋把人請來的。
就連崔令窈也這麼認為。
她留下知秋,的確有授意她搬救兵的意思。
沈庭鈺昨天不是說,只要她點頭許嫁,他就能解決一切嗎?
那總得拿出點實際行動來。
現在,第一關是他的母親。 蓮兒放慢了速度,崔令窈便也慢悠悠的跟著,那邊沈庭鈺卻沒有立在原地等她們,而是抬步,朝這邊走了過來。
隨著身影越來越近,他的面容一點一點出現在眼前。
崔令窈終於能看清楚他的面容。
五官依舊清俊好看,只是眉頭微蹙,眸光不復昨日熠熠生輝,而是帶著幾分沉肅。
很快,人已經到了面前。
蓮兒急忙福身,低頭垂眼:「奴婢見過大公子。」
比起方才在崔令窈面前看似恭敬,實則隱含的傲慢,這才是正經對主子的姿態。
沈庭鈺沒有喊起,眼神掃過蓮兒,眸底透著深意。
不怒自威,讓人發怵。
有點年紀輕輕便位列朝堂,跟一群宦海沉浮多年老狐狸掰手腕的氣勢了。
但完全沒有,昨日被她多看一眼,就羞赧難耐的青澀。
這人還有兩面性的? 崔令窈正有些發怔,很快跟那雙極淡的眸子對上。
沈庭鈺眸光微閃,聲音含了幾分笑意,「一路走來,累不累?」
又恢復了無害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