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冷靜下來,對他突然發出的一記大招,做出了反應。
那雙漂亮的杏眸里,沒了方才的惶惶不安。
……倒映著的全是他的身影。
沈庭鈺只覺得心頭髮軟,「你不想承認,我不會逼你的。」
他從沒有非要她開誠布公,坦然相告。
「我只是,想幫幫你。」
他道。
很動聽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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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崔令窈眉眼無波,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
見她如此反應,沈庭鈺笑了笑,「想知道原因?」
他並不是多樂於助人的性子,主動上趕著提出要『幫她』。
她心懷警惕也是應當。 兩人四目相對。
沈庭鈺眸光微動,衝著她輕輕一笑,「那我告訴你,你能不能就不要太防備我了?」
這話簡直能稱得上曖昧。
崔令窈聽的眉頭微蹙。
「沈庭鈺!」
她喊他的名字。
聲音嚴肅,字字清晰。
很少有人連名帶姓的喚他,沈庭鈺只覺心口驟然緊縮,一股強烈的悸動讓他四肢百骸都有些酥麻。
他掀眸,直直盯著她的面容,看見她道:「你想要做什麼盡可直言,不用特意花言巧語來引誘我。」
她以為他說這些,是打了什麼算盤。
關乎謝晉白。
關乎朝堂局勢。 涉及國公府利益。
但絕不會是因為,他發自內心想幫她。
不會涉及男女情愛。
她說他是花言巧語,在引誘她。
沈庭鈺聽的想笑,「那我告訴你吧。」
他看著對面滿是警惕的少女,眸底盪起淺淺漣漪,「我今年二十一歲,五年前秋獵,在狄鳴獵場,曾受過一位姑娘的救命之恩,一直想尋了機會報答對方,可惜……」
他面上笑意微斂,抿唇道:「可惜她所遇非人,讓她意外離世,我再也沒有機會。」
「……!!!」
崔令窈瞳孔慢慢瞪大。
怎麼也沒想到,在他口中,她『前世』跟他還有這麼一段淵源。
五年前的狄鳴獵場,那時候她才嫁給謝晉白一年,正是最濃情蜜意的時候。
身為皇子妃,皇室辦的秋獵,當然隨夫君前行。 只是,她幾時救過人?
五年前作為譽王妃的她十八歲,而他也才十六歲。
以他現在的容色,不難想像,十六歲的少年,得多吸睛奪目。
就算她沒有什麼綺念,憑他這張見之難忘的臉,她也不該絲毫沒有印象。
莫不是哐她的吧?
故意套她的話?
崔令窈蹙著眉,滿臉欲言又止的神態。
戒備,提防。
像只小心翼翼被哄出窩,稍不留神又要縮回去的兔子。
沈庭鈺等了會兒,見她不吱聲,只能繼續道。
「裴姝窈的為人品性我十分了解,她自幼喪父,被姑母寵壞了,性情自卑又自傲,敏感又驕矜,那日媚骨散解開後,我便已經察覺出不對。」
為了讓她寬心,他先一步開誠布公,將所有自己發現的細節,一一說了出來。 毫無遮掩。
崔令窈這才知道,在他這種有著銳洞察力的人眼裡,自己有多無所遁形。
舉手投足,全身都是破綻。
甚至都不用說話,只是最平常的走路,他就已經看出了不同。
她瞠目結舌,又驚又急:「真那麼明顯?…那知秋還有阿娘…」
「不礙事,」
沈庭鈺安撫的笑笑:「此事過於離奇,尋常人不會往這個方向想,你變化再大,以知秋的認知也只會認為你轉了性子,至於姑母……她纏綿病榻,精力不濟,更不會無事懷疑你。」
真正讓他確定她身份的。
還是今早收到的消息。
羽林衛接連出動幾名精銳,入了他沈家。
沒盯著祖父,沒盯著父親,也沒盯著他。
而是全部圍著那方小院。 陣仗之大,讓人匪夷所思。
卻恰好對應上了他心頭的那個猜想。
崔令窈長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默然。
什麼叫尋常人不會往這個方向想。
這是在自誇吧?
是的吧?
誇他自己,聰明絕頂,乃非凡人。
沈庭鈺不知她正腹誹自己,見她言語間已經有坦然承認自己身份的意思,眉眼微亮,「你可以相信我,不管你想做什麼,都可以相信我,我會盡我所能幫你。」
崔令窈:「……」
「你不信?」沈庭鈺抿唇,認真道:「我從不輕易許諾,既然承諾與你,就絕不食言。」
他如此真誠,上趕著要來幫她解決麻煩。
叫崔令窈心中委實一言難盡。 她眼神古怪的看著他,「你能幫我什麼?」
現在,擺在她面前最迫在眉睫的難事,除了沈氏病重,需要看著女兒出嫁外,就是謝晉白的人在盯著她了。
他能解決哪一件?
是能直接娶了她。
還是能讓謝晉白打消懷疑?
? ?晚點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