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赴宴者匯集
宋鴿原本的航班計劃,因為東特聯的商務晚宴而被打亂。
取代計劃的是為期三天的培訓,不用早起趕航班,也不必在外過夜,她難得有了日日歸家的作息。
顧海洲依舊早出晚歸,很少與宋鴿有交集,就算碰到了,也只是一個眼神的交錯。
宋鴿向來有自己的分寸,無論是為人還是處事,她沒有極為要好的朋友,也沒有需要走動的親眷,形影單只缺少親密社交的她並沒有覺察到顧海洲對她的目光里除了審視之外,更多帶著敵意。
晚宴當天,宋鴿早早地出發前往公司集合,這次的服裝是本土設計師lin設計的青花瓷系列,花紋和妙曼身段揉雜著江南煙雨的柔情,裁切的利落及金銀撞色的鉤邊則無一不彰顯著雲城作為東部經濟中心的前衛。
宋鴿的身高在一行人中間是最高挑的,正好一米七的個子讓她位處六人隊伍最末,儘管如此,也難掩她與身俱來的古典與鬆弛。
作為乘務員,她們本就受過嚴格的禮儀培訓,舉止談吐優雅從容,有了這身定製的服飾加持,所經之處更是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幾人在陳經理的帶隊下,乘上公司的大巴前往晚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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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處攝山高處的四季山莊。
大巴抵達山莊的露天停車場時,暮色四合,晚風卷著秋夜的涼意撲面而來。宴會廳被空運而來的金色鬱金香包圍,廳內燈火璀璨,遠山被薄霧擁攬,只剩青色縈繞的虛實,仿佛神話里的宮殿在此地矗立。
「大家再檢查下妝容吧。」陳經理看了下時間,「差不多我們就先進場了。」
宋鴿怕妝發被晚風拂亂,半掩著面拿出腮紅,正對著車輛反光鏡的位置左右端看,而後補上了淡淡的粉,繼而是唇釉水潤的光澤。
她的動作輕緩柔和,側臉在昏暗天光與遠處燈光交織的光影里,仿佛油畫重疊才染出的美卷,原本清秀溫婉的五官上,蒙著靈動的妝面,好似月光跌進銀河裡,清冷露微芒。
身旁不遠處,一輛黑色保姆車早已停穩許久,車窗半降,車內暖光氤氳。
陸坤身著挺黑西裝,周身透著不屬於娛樂圈的貴氣,經紀人正在低聲匯報:「陸哥,晚上流程再過一遍,致辭的時間一定要控制好,畢竟這不僅僅是純粹的通告,也代表了你的家族,還有,陸總特地交代過,聯盟那邊也要你去敬一圈。」
「嗯。」陸坤漫應一聲,「知道了。」目光意外掃到車窗外,而後瞬間頓住。
他望向靠在大巴旁補妝的宋鴿,眼底滿是毫無遮掩地欣賞,頗具笑意地問道:「文森,你相信緣分嗎?」
「什麼?」經濟人以為自己聽錯了,連忙抬頭,順著陸坤的視線一併看去。
陸坤撐著臉,若有所思道:「一周之內見到同一個人三次,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文森看清了宋鴿的臉,恍然大悟說:「哦,又是那個乘務長,還真是有點巧了。」
「不光是巧。」陸坤毫不吝嗇地誇獎說,「她看起來真的很特別。」
文森露出驚嘆的表情,娛樂圈什麼樣的美女沒有?這宋鴿確實有姿色不假,但是在他看起來除了氣質有些不同,實在沒有格外惹眼的地方。
作為經紀人的文森不得不提醒說:「只是個普通乘務員,你也別太在意,和雲真航空公司簽約之後,你們見面的機會多著呢,總不能什麼都歸到緣分上吧?那你和搭戲的女演員豈不是緣定三生了都?」
陸坤自然清楚經紀人在暗指什麼,並且他也知道對於宋鴿僅僅是欣賞而已,便聳聳肩:「好了,把致辭稿再給我看一下。」
終止了關於宋鴿的話題。
進入會場後的宋鴿與同事熟悉了今晚的工作點位之後,來到一樓露台放風。
此時夜色正濃,位處山腰處的大門與頂峰主樓之間的車道亮起一盞盞明燈,之前的山莊管家曾介紹過,所有能見到的裝飾物和家具都是從歐洲空運而來,陳經理兀自感嘆著:「若不是這次受邀接受參與接待工作,恐怕我們這輩子也沒機會見到這麼多寶貝。
宋鴿對此並沒有多注意,邊上的同事們則圍著古董畫討論著:「這得好幾百萬一幅吧。」
「這盞油燈也是,好像是中世紀的東西,都是藏品級別的。
「還有展櫃裡那些珠寶你們看到了嗎?那c位的鑽石大得我都不敢看。」
「很大嗎?」一直不出聲的宋鴿,在談論到居中的鑽石項鍊時終于思緒一動。
同事鄧安雅驚呼一聲:「嘖,你沒看到吧?不是你想像中我們脖子上戴的那種!大了好幾倍呢!」
宋鴿看到了,也並非隨意出言刷存在,而是真的與她過去看到的那顆鑽石相差甚遠,那是顧海洲家裡收藏的鑽石,只是當初他們完婚的時候,顧家正處落魄時期,那枚鑽石最終被高價拍賣了。
宋鴿除了工作之外很少和同事們有額外的交流,這次開口反倒引起了幾人注意。
乘務員的圈子堪比小娛樂圈,今天來的幾人哪個不是航空公司顏值與氣質的佼佼者?
周圍都簇擁著無數追求者,其中唯一的就是宋鴿,竟然早早就結了婚。
幾人鮮有機會八卦一番,宋鴿很快被捲入了話題中心,只是有些言語聽起來冒昧又針對,甚至暗藏著一些攀比的較勁。
「聽說宋鴿你結婚很多年了吧?」鄧安雅率先起了頭,「怎麼從沒見你發過朋友圈啊?」
宋鴿誠實回答:「不方便發。」
鄧安雅追問道:「你老公是做什麼的,怎麼會不方便?」
宋鴿默了數秒,想到兩人的合約婚姻性質,接著回答:「普通商人,但確實不方便。」
徐夢作為鄧安雅的大學師妹,也是幾人中最年紀的,自然選擇站隊宋鴿,看似親切地喊著宋姐,問題卻拋得格外犀利:「做生意的啊?那肯定很有錢了啊,怪不得宋姐瞧不上那顆鑽石呢。」
剩下幾人噗嗤笑出聲來,誰都知道今天參加晚宴的權貴,隨便一人的財富都是難以估量的,怎麼可能是宋鴿這種普通人所謂的生意人可以比擬的。
宋鴿卻解釋道:「沒有瞧不上,只是見過更大的。」
林妙兒是宋鴿的同期,兩人曾一起培訓上崗,相比其他人自然熟悉不少,她無意參與這場沒來由的圍剿,也不想替任何人發聲,只轉移話題道:「時間快到了,我們去內庭準備吧,vic們就快要陸續入場了。」
轟轟轟巨大的引擎聲闖入幾人的討論,映入眼帘的是一輛醒目的紅色跑車。
車子沒有停在賓客專屬的停車場,反而停在靠近大廳位置的偏門,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巧能看到車主人推開門下來的側影,對方身著香檳色絲綢禮服,黑色如瀑的長髮在風中猶如絲帶飄絮,將對方露在禮服外的整個後背遮了個若隱若現。
「那是不是張羽卿?」鄧安雅眼力過人,在對方轉身進門前捕捉到了整張臉。
「好像是哦————」徐夢踮著腳繼續追著對方的身影,「聽說今晚也有幾位娛樂圈的道場,她這個咖位出現倒也正常。」
「那陸坤也會來吧,我們公司作為活動承辦方之一,他才官宣品牌代言人理應也會到場,而且他的咖位可不比張羽卿低,手裡的代言還甩她不少呢。」
「這倆熒幕金貴同時出現的話,我估計外面蹲了不少娛記呢。」
「這裡安保等級高,估計他們也拍不到什麼。
宋鴿完全不了解娛樂圈,只對他們口中的人名有些記憶。
陸坤前幾天飛機上見過,她有印象很正常。
張羽卿這個名字,怎麼聽上去也這麼熟呢————
宋鴿不解地走向內庭,前往她理應存在的迎賓區域。
不一會,剩下幾名同事也姍姍來遲,回到了各自崗位,儘管之前有些微妙的口角,但在任務面前大家還是保持該有專業水準,在陳經理和現場負責安西的口令下,雙手疊在小腹前,笑容揚在面容上,統一露出了六顆潔白的牙齒。
巨大的宴會廳很快被西裝革履,身著華服的商界大佬們填滿。
各色琳琅滿目的精緻點心和侍從遞上去的紅酒,將現場的氣氛托出千禧年經濟上行的朝氣。
vic區域在二樓,只有受到單獨邀請才能前往。
宋鴿她們至少站了一個多小時,等賓客在主宴會廳進行完基礎社交,才見到管家領著幾位特別來賓,沿著樓梯來到二層。
第一位客人出現的同時,宋鴿迎面一個45度鞠躬:「晚上好,歡迎您的到來,請往這邊。」
緊跟著是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
宋鴿接受的禮儀訓練,要求不能與對方有直接的眼神接觸,對視的時候目光落在賓客的鼻尖位置是作為禮貌謙卑的,所以她並沒有發現陸坤和張羽卿都已經在她的帶領下前往內閣。
反倒是這兩人,似乎都對她的出現非常在意。
前者挑眉不語,後者端看靜默,最終都選擇無事發生。
而宋鴿一邊保持微笑,一邊引手將賓客往內帶,今晚一共二十名vic,眼下還剩一名。
她的職責是作為第一輪指引接待,後面還有分發酒水的工作,臨近下一個任務節點,宋鴿通過耳麥和安西匯報:「還有一名vic未到,我需要原地待命還是進行酒水服務優先。」
安西在內閣掃視一圈後,看到大佬們陸續入座,便說道:「你先進來服務吧,門口我等會從樓下抽個人過去。」
未等宋鴿回復好的,樓梯上一道黑影向她壓來。
水晶燈的光碎落在對方的玄黑色西裝肩頭,周身裹著冷冽的氣息,絨毯消弭了皮鞋的聲線,一股難以描述的氣場隨著對方的腳步漫開。
宋鴿匆忙斷了耳麥,鞠躬開口:「晚上好。歡迎」
「你竟然追到了這裡。」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宋鴿。
內閣的安西瞥到門口的動靜,難掩喜色,他還以為顧海洲今晚要缺席了。於是快步朝宋鴿二人走去,口中還不停念叨著:「哎呀,可算把您盼來了。」
顧海洲筆直的身板沒有為宋鴿有任何偏轉,灼灼厲色沉於眼底,玄色衣擺掠過宋鴿的身前,腳步未頓,徑直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