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青蛇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蘇小瑤心裡有些著急。
她記得上次上山砍柴時,曾意外發現過一個很隱蔽的小山洞,洞口被藤蔓和雜草遮得嚴嚴實實,不仔細找根本看不出來。
她當時只探頭看了一眼,覺得裡面黑漆漆的,沒敢進去,但位置卻牢牢記在了心裡。
她加快腳步,在竹林里七拐八繞,終於在一面長滿青苔的石壁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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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撥開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又掀開幾根垂落的藤蔓,一個只有半人高的洞口露了出來。
洞口很小,只能容納一個人彎腰鑽進去,但她記得,裡面的空間遠比洞口看起來要寬敞得多,哪怕是容納四五個人也綽綽有餘。
蘇小瑤沒有猶豫,手腳並用地鑽了進去。
洞內果然別有洞天,大約有兩間屋子那麼大,地面乾燥,角落裡還鋪著一層厚厚的乾草,像是以前有什麼動物在這裡住過。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身回到洞口,小心翼翼地把藤蔓和雜草重新掩好,又從旁邊搬了幾塊石頭堆在洞口。
這樣一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裡藏著個山洞。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心裡踏實了不少。
這算是一個很不錯的藏身之處了,比李先生那間小木屋還要安全。
至少沒人知道這個地方。
她重新鑽回洞內,剛直起身子,忽然「啊」地驚叫出聲!
一條青綠色的蛇正盤在洞內角落的乾草堆上,三角形的腦袋微微揚起,一雙冰冷的豎瞳正直直地盯著她。
那蛇通體碧綠,足有她手腕粗細,身上的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蘇小瑤嚇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後背緊緊貼著洞壁,一動也不敢動。
她聽村裡的老人說過,山裡的蛇,黑色的一般沒什麼毒,但這種顏色越鮮艷的,毒性就越猛。
要是被這種蛇咬上一口,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她死死盯著那條青蛇,大氣都不敢喘。
可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用不了多久天就全黑了,到時候山里更危險,狼蟲虎豹什麼都有。
她要是現在跑出去,說不定比被蛇咬死還快。
蘇小瑤咬了咬牙,心念一動,那把砍柴刀憑空出現在她手裡。
她攥緊刀柄,聲音發顫,卻還是壯著膽子開口:「我————我不是故意闖進來的,你住你那邊,我住我這邊,咱們各睡各的,誰也不礙誰的事,成不成?」
那青蛇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微微抬了抬頭,卻並沒有攻擊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蘇小瑤咽了口唾沫,見那蛇沒有撲過來,膽子稍稍大了一點。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洞的另一邊,離那蛇遠遠的,靠著牆壁坐下來,手裡緊緊攥著砍柴刀,一刻也不敢鬆開。
這一坐下來,她才發覺自己餓得厲害。
從早上被王嬸拉去李員外家,到現在天都黑了,她連一口水都沒喝過。
她心念一動,從靈田裡取出一個陶碗。
那是她昨晚剩下的野菜羹。
她低頭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這碗野菜羹,好像變了一個模樣。
昨晚她做的時候,就是普通的野菜加水煮的,清湯寡水,稀稀拉拉的。
可現在碗裡的羹,卻變得濃稠了許多,野菜葉子也比之前更加翠綠。
聞起來有一股說不出的清香。
蘇小瑤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以為自己餓昏了頭看錯了。
她忍不住用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野菜羹的味道,比她昨晚做的時候好吃了不知道多少倍!
入口鮮甜,帶著一股草木的清香氣,咽下去之後,喉嚨里還殘留著一絲暖意。
她三兩口就把一碗野菜羹喝了個精光,連碗底都舔得乾乾淨淨。
放下碗,她忽然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舒坦。
不僅如此,她還發現自己的體內,竟然多出了一縷靈氣!
之前,她吸收了一塊靈石,才勉強練出一縷靈氣,可現在,只喝了一碗野菜羹,體內就多了一縷靈氣?
蘇小瑤又驚又喜,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難不成————這田還能進化食物?
她正想著,忽然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猛地抬頭,只見那條青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乾草堆上滑了下來,正緩緩地朝她游來,三角形的腦袋微微揚起,豎瞳直直地盯著她手裡的空碗。
蘇小瑤嚇得魂都快飛了,連忙往後縮,後背抵著洞壁,聲音都變了調:「別————別過來!我————我什麼都沒了!你要吃去找老鼠啊!」
那青蛇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依舊不緊不慢地朝她游過來。
一直游到她面前一尺遠的地方才停下來,腦袋微微偏了偏,像是在打量她。
蘇小瑤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忽然想起靈田裡還有幾塊靈石那蛇既然能活在這山里,說不定也喜歡靈氣。
她心念一動,一塊靈石憑空出現在她手裡。
她顫抖著把靈石遞出去,聲音帶著哭腔:「我————我請你吃這個————你別咬我好不好————」
那青蛇看到靈石,果然停了下來。
它緩緩揚起腦袋,湊近靈石,吐了吐信子,然後忽然張開嘴,一口咬住靈石。
整個身子順勢纏了上去,把靈石緊緊裹在中間,一動不動了。
蘇小瑤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出。
她清楚地看到,那塊靈石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就像是被那青蛇一點一點地吸收掉了。
她倒吸一口涼氣:「這蛇————也懂得吸收靈氣?!」
那青蛇纏著靈石,像是陷入了某種沉睡,對她的存在毫不在意。
蘇小瑤盯著它看了好半天,確認它不會攻擊自己,才終於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坐直身子。
看著那青蛇纏著靈石的樣子,她忽然心念一動,連一條蛇都知道吸收靈石里的靈氣來修煉,她一個大活人,手裡握著引氣訣,怎麼能比一條蛇還笨?
她深吸一口氣,從靈田裡又取出一塊靈石,攥在手心裡,盤腿坐好,閉上眼睛,按照
引氣訣的法門,開始引導體內的靈氣遊走經脈。
這一次,她清晰地感覺到,靈石里有一股溫熱的氣息正順著她的掌心,緩緩流入她的體內,匯入丹田中那一縷細小的靈氣里。
她心中大喜,修煉得更加賣力。
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早點修煉到練氣期,變得強大起來。
到那時候,她就再也不用怕李員外,不用怕王嬸,不用怕任何人!
到那時候,那個仙人哥哥,應該也會來接自己吧?
夜色漸深,山洞外傳來蟲鳴聲。
蘇小瑤盤腿坐在洞內,手心裡攥著靈石,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而綿長。
那條青蛇依舊纏著靈石,一動不動地蜷縮在角落裡。
一人一蛇,就這樣在幽暗的山洞裡,各自安靜地修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