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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咱劉家村的娃跟著你混,你會不會虧待他們?

  秦牧在文華殿吹了一下午的牛逼,好不容易挨到散學時分。

  馬是不能騎了,幸好劉越提前就趕著大明版房車來接他,這才讓他可以趴著回家。

  不過,秦牧並未回到玄武衛,而是直接越過玄武衛去了劉家村。

  此次出海是試航,雖然他從福建聘請了幾個世代跑海船的老師傅,但對於海船的操控還是有很多問題。

  而且劉家村的鄉勇都是半路出家,儘管他們都會水,可面對大海之時也出現很多問題。

  更何況,這次出海還遭遇了倭寇,戰死三人,傷了十幾個。

  秦牧探望了每一個戰死者的父母,並留下了一個牌子。

  憑藉這個牌子,戰死者的父母可以每月從玄武銀行領取一兩銀子的撫恤金,可以連續領十五年。

  雖然只有一百八十兩銀子的撫恤,但已經比朝廷對戰死者的撫恤高出N倍。

  每一個家屬都對他千恩萬謝,更有甚者還給他磕頭,言明自家娃跟他一場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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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個「值」,卻讓秦牧更加沉重。

  他真正明白了古人的一句話。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以前他對戰場充滿了幻想,感覺男子漢大丈夫,就該轟轟烈烈的干一場,證明自己活過這一遭。

  然而此次出海給了他當頭一棒,讓他清醒的認識到,戰爭就是戰爭。

  哪怕他掌握著黑科技,也不可避免手下的傷亡。

  如果他還想走這條路,就得試著習慣送走一個又一個熟悉的人。

  這讓他很難受。

  可靖難之役,就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選在他的頭上。

  要麼生,要麼死。

  別無選擇。

  幾乎每一戶探望的村民,在臨別之時都會欲言又止。

  想要求他一件事,卻又不好意思開口。

  秦牧也知道他們想求什麼,但卻不願意給他們。

  劉里正一直陪著他走完全部人家,最後將其拉到家裡,圍著火爐跟他閒話家常。

  「牧兒!」

  「咱劉老漢雖然不是你親爹,但這些年也還算不錯吧?」

  「咱今兒就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聽得進去就聽,聽不進去就當咱啥也沒說。」

  秦牧聽到這話,瞪了劉老漢一眼。

  「乾爹,你想說啥就說吧,跟我還用藏著掖著?」

  劉老漢聞言,嘿嘿笑道。

  「中!」

  「還知道叫俺一聲乾爹,證明你小子沒忘本!」

  「俺還以為你當了大官,看不起俺這個鄉下人哩!」

  秦牧朝著劉里正翻了翻白眼。

  「乾爹,你這話可過分了啊!」

  「你再擠兌我,我跟越哥就不給你養老送終了!」

  劉里正聽秦牧又沒大沒小,不由笑著抽了他屁股一下。

  這是劉里正多年的習慣,每次生氣就拿巴掌拍一下。

  然而,這一次他分明沒用力,卻疼的秦牧呲牙咧嘴。

  這倒是讓劉里正很是納悶,這孩子出了一趟海,咋還這麼不禁打了?

  「娃,你咋了?」

  秦牧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沒啥!」

  「剛剛在宮裡被老黃頭給打了……」

  劉里正聽到「老黃頭」三字,神情立馬一凜。

  雖然他不知道老黃頭具體幹啥的,但他知道這人一定是大官。

  否則,自家乾兒指揮使這麼大的官,他咋能說給就給呢?

  老黃頭再次抽了秦牧一下,不過沒有打屁股,而是打在了大腿上。

  「人家黃老爺子可是貴人,看上你,願意認你當孫子,那是你的福氣,你咋還不識好歹哩!」

  「雖然俺不知道他為啥揍你,但俺猜想他黃貴人一定是為你好哩!」

  「你要好好孝敬他,實在不行就改成他的姓,跟他姓黃好哩!」

  劉里正說到這兒的時候,心裡隱隱有點泛酸。

  其實他更希望秦牧能跟他姓,這樣他們老劉家也算是出個大官哩。

  然而,以前秦牧沒考上秀才的時候,他都沒提這要求。

  現在人家考上秀才,又當上大官,再提這要求就過分了。

  會被人戳脊梁骨,說他是勢利眼。

  當然,他更怕引起秦牧的反感。

  雖然劉里正不願意承認,但隨著秦牧地位越來越高,他在秦牧面前早就沒了往昔的從容,變得拘謹和約束起來。

  甚至有時候說話都要在心裡尋思尋思,生怕說錯了讓這孩子生氣。

  「要不這兩天咱們將村裡的老人都聚到家裡來,你將那黃老先生也叫過來,我們給你當個見證,你就直接跟了那黃老先生的姓好哩!」

  「俺聽說當官不比當百姓,什麼朝里有人好做官,你認下這個爺爺,對你以後好處大著哩!」

  秦牧懊惱的擺擺手道。

  「這事不用說了,我沒想過改姓,我覺得姓秦挺好,除了祖上出了個秦檜,就沒啥不好的了。」

  「而且我都姓了兩輩子秦,也早就習慣了……」

  劉里正聽到這話,氣得懊惱的抽了他兩下。

  「啥就兩輩子,你才多大個娃娃,就說這種話!」

  「聽俺的,明兒就把黃老先生叫來,我去縣裡請個有頭有臉的人,給你當個見證。」

  「務必把認祖歸宗這事辦的漂漂亮亮滴!」

  秦牧嘆了口氣道。

  「乾爹,你要是再提這事,我可就抬腿走人嘍!」

  劉里正聽到秦牧這樣說,這才趕忙改口。

  「好好!」

  「咱不提啦,你個不識好歹的傢伙……」

  「牧兒,你沒發現今兒咱村裡有點不一樣嗎?」

  「不說別的,就說剛剛咱們去的那田四喜家,咱們臨出門時,田四喜幾次都想說啥來著,都沒好意思開口。」

  「你知道這是為啥?」

  秦牧心下明白,卻故意的搖搖頭。

  劉里正自顧自的說道。

  「其實他們想讓你給戰死的娃娃爭個官身,那樣立碑的時候也能體面些。」

  「然而,他們怕給你添麻煩,雖然心裡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但又不敢跟你開口……」

  事實上,秦牧早就看出他們的想法了,只是一直故意裝作沒看見。

  因為一旦給他們官身,就只能走軍戶這條路。

  大明的軍戶是個什麼玩意,他太清楚不過了,甚至還專門跟老黃頭聊過這事。

  他不想坑了劉家村的人,不想讓他們的子孫後代揹負著軍戶的枷鎖。

  「乾爹,官身沒那麼好拿,想要官身就得轉成軍戶。」

  「軍戶眼下看著還行,可過個幾十年,這軍戶非但不值錢,家裡的子弟還得跟著遭殃。」

  「我不想讓咱們劉家村的父老鄉親恨我!」

  劉里正聽到秦牧這話,氣得都想拿鞋底子抽他。

  「你這話說的太老氣,一竿子支到了幾十年以後去了!」

  「再者說,路是自己選的,哪個還會恨你哩?」

  「要是能立個軍功,混個一官半職,誰家的先人不會笑醒?」

  「恨你?」

  「咱劉家村的人,就算再沒良心,也不會恨你哩!」

  「娃!」

  「乾爹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別看你帶著大傢伙賺錢,可大傢伙心裡一直都不踏實。」

  「咱劉家村啥情況你也知道,就沒一個人是讀書那塊料!」

  「你能考上個秀才,那已經是咱劉家村祖墳冒青煙哩!」

  「咱劉家村這些年沾了你的光,家家戶戶也都賺了點銀錢,誰家也不缺那點吃喝了。」

  「人這東西,一旦有了點錢,就總琢磨有的沒的。」

  「咱劉家村讀書做官是不成了,也就能走當兵的路子。」

  「以前是咱沒那條件,現在你在軍隊裡當大官,要是在不提攜提攜咱們村的這些後生,那你可就忘本啦!」

  「這……」

  劉里正見秦牧又想解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別解釋,俺不聽這個!」

  「俺就問你一句,咱劉家村的娃跟著你混,你會不會虧待他們?」

  「自然不會虧待他們!」

  「中!」

  「有你這話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