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國公府。
藍玉端坐於太師椅上，聽著藍永的匯報激動的蹭的就站了起來。
「他真是這麼說的？」
「他真說咱莊子上的軍戶是功臣，是英雄？」
「是啊！」
「小人聽到這話的時候，也著實被震撼到了！」
「把小人感動的呀，都恨不得跪地下給那秦公子磕兩個！」
藍玉虎目含淚，攥緊拳頭，重重的錘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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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奶奶的，他們老朱家總算有個長了良心的人了，嗚嗚嗚……」
「太子爺，您在天之靈可以瞑目了！」
「只要上位認回這孩子，我藍玉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扶他登上皇位，嗚嗚嗚……」
「呃……」
「老爺，現在小公子的身份還沒確定呢，您別太激動！」
「哼！」
「那喪良心的朱元璋，連馬皇后的玉佩都送出去了，還有啥不確定的！」
「現在那老屠戶，不過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置那賤婢之子，糾結該選擇哪個的問題！」
「呃呃……」
藍永聽了這話，嚇得偷偷擦了擦汗。
雖說是關起門來說話，但老爺說的也太嚇人了。
這要是傳到皇帝耳朵里，不得把他們藍府幾百口人，全抓起來滋滋放血啊！
「老爺慎言！」
「禍從口出啊！」
「哼哼！」
藍玉雖然閉嘴，但是依然用「哼哼」聲，表達了對那老屠戶的不滿。
「說說，這孩子還做了啥事？」
「回老爺！」
「小的離開的早，不過小的並未走遠，一直在莊子外邊蹲著。」
「據田六子等人回報，那秦公子第一時間就給莊子裡的人重新登記造冊，說是要進行什麼土改？」
「土改？」
藍玉一臉大寫的懵逼。
「土改是啥？」
「這孫子到底想幹啥！」
藍永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藍玉本能的覺得有問題，但又想不到哪裡有問題。
「趕緊派人給我盯著！」
「千萬不能讓咱親外孫干出什麼蠢事來！」
「這群軍戶受點委屈無所謂，可若是影響了他在老屠戶心中的印象，那可就得不償失啦！」
「小人曉得，一直讓田六子他們盯著，但凡有風吹草動就第一時間過來報告！」
「嗯！」
「這事你給咱盯緊了！」
「咱們藍家能不能挺過這一關，能不能避免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可全看這孩子的表現了！」
「哎呀！」
「這事還用老爺提醒，小人明白其中的厲害！」
藍玉喟然長嘆後，悠悠的說道。
「唉！」
「命帳房準備幾千兩銀子，一旦莊子那邊支撐不住，就趕緊給送過去……」
「我不能給大外孫製造麻煩！」
「讓他一個孩子，養活這麼多人，確實有點難為他了！」
藍永在一旁附和著道。
「唉！」
「這還不是老爺擔心少主，怕少主被人欺負？」
「否則，您咋會把這群夯貨送給少主！」
藍玉聞言會心一笑。
「還是你這個老狗懂事，哈哈！」
「不錯，咱就是怕大外孫被人欺負！」
「有了這群殺才保護著，咱就不怕別人惦記他了！」
「只是，這孩子說的土改是啥？」
這個問題困擾這玄武莊上的軍戶，也困擾這藍玉，就連深宮中的那位老屠戶，也是琢磨了一夜。
……
第二天，秦牧早早的起來，直接去了應天府府衙報導。
他已經決定了，給府尹宋翊當文書。
雖說是個沒名沒分的臨時工，但也得看給誰當臨時工。
應天府尹要是換算成後世的官職，那可是帝都市·長兼市（官員的高官！
而且，宋翊不僅管著南京城，還管著應天府下邊的八個縣呢！
他們玄武莊，原則上來說，就是隸屬於應天府下邊上元縣的土地。
因此，為了完成土改，秦牧必然要與宋翊合作。
至於所謂的土改，其實非常簡單。
按照大明律，軍戶種地三頃以下者，只需出一名男丁從軍，就不用服雜役，以及繳納賦稅。
這簡直是天大的福利。
明朝的賦稅還好說，最難纏的就是徭役。
今天挖個河，明天修個壩，後天修城牆一類。
可以說，老百姓在農閒時節，幾乎全是在幹這玩意。
遇到不懂事的官員，偏生在農忙時節折騰你，老百姓也得忍著、受著。
相對來說，軍戶就非常爽，只要派一個人當兵，就不用服徭役和繳稅，算是非常好的一項福利待遇。
然而，當下的現狀是，普通軍戶，哪來的錢買三頃地？
三頃地，那可是三百畝呢！
妥妥的小地主階級！
尋常軍戶，家裡能有個三五十畝地，就可以算是小富人家了。
所以，秦牧打算幫他們補齊這三百畝地。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實控三萬畝地，而又不由服役和交稅了。
完美！
至於這是否有挖大明牆角之嫌，秦牧根本就不考慮。
他挖的再狠，能有朱元璋孫子朱允炆挖的狠？
登基才四年，就能讓藩王打進南京城。
非但自己丟了皇位，還讓朱棣解鎖了以藩王之身搶班奪權成功第一人的成就。
秦牧能來應天府衙門報導，宋翊喜出望外，親自戴著枷鎖出門迎接。
秦牧敏銳的發現，今天這枷鎖換成紙糊的了，比之昨天那個更輕便幾分。
「恭喜老哥啦，哈哈！」
「恭喜啥啊，咱也是苦中作樂。」
「老弟能來助我，實在是讓老哥喜出望外啊！」
「宋大哥，小弟有一事相求。」
宋翊聽到「求」字，立馬向後退了一步。
「你是不是想替你莊子裡的軍戶求情，讓我給他們分地？」
秦牧輕輕的送上一記馬屁。
「宋大哥明察秋毫，小弟還沒說呢，您就已經知道啦？」
宋翊語重心長的說道。
「老弟啊！」
「聽哥哥一句勸，趕緊把那莊子還回去，那就是個燙手的山芋，千萬沾不得呀！」
「大哥，我現在已經接了……」
「呃呃……」
宋翊聞言一陣愕然，隨即板起臉來。
「那老弟請回吧，哥哥的廟小，容不下你這麼大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