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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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見到它的時候，它在流血。」
李初一沉默了幾秒。
「龍脈死了，青丘就碎了？」
「嗯。」
李初一重新看向面前這棵透明的樹。
它在發光，在搏動，在輸送靈機。它活著，活得很健康。
但它的根扎在更深的地方。
李初一蹲下來，把手掌貼在地面上。雷法真氣往下探，穿過泥土和岩層，一直探到很深很深的地方。在那裡，他感知到了龍脈的根系，粗壯而有力，向四面八方蔓延，連線著整條終南山支脈。
然後他感覺到了異樣。
有一條根是斷的。
從樹幹底部往西南方向延伸的那條主根，在距離樹體大約十丈的位置斷掉了。斷面整齊，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刀切過。斷口處有暗紅色的光芒在滲出，跟秦嶺封印晶體裡那種光芒一模一樣。
「阿狸。」李初一的聲音沉下來，「過來看。」
阿狸走過來，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條斷根。她的琥珀色豎瞳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是被切斷的。」
「嗯。」
李初一沿著斷根的方向走了十丈，蹲在斷口處仔細觀察。斷面上的暗紅色光芒在緩慢流動，像血在往外滲。但更讓他在意的是斷口附近的岩壁，那裡有一個圓形的洞口，直徑大約兩尺，邊緣光滑如鏡。
不是自然形成的。
「什麼東西從這裡鑽出去了。」李初一站起來，看著洞口深處，「把龍脈的根咬斷了，然後鑽進了山體。」
阿狸的尾巴全部炸開了。
「是惡蛟。」她的聲音發緊，「昨天那條惡蛟。它在裂縫裡游的時候，把這條根咬斷了。」
李初一回想了一下。昨天那條惡蛟從水潭裡出來的時候，身上確實帶著一股極其濃烈的腥臭，而且斷角斷尾的傷口處有暗紅色的血。當時他以為那是蛟龍自己的血，現在看，恐怕混了龍脈的靈血。
「它在啃龍脈。」李初一的聲音冷下來，「它受了傷，想透過吞噬龍脈的靈機來恢復。斷角斷尾的傷也是龍脈反擊造成的。」
「那現在它死了。」阿狸說，「龍脈的根能自己長回來嗎？」
「看斷口的狀態。」李初一重新走到樹幹旁邊，把手掌貼在樹幹上。雷法真氣灌入，樹幹的幽藍色光芒亮了一瞬。他感知到了龍脈的回應，微弱但清晰，像是睡夢中的人被輕輕碰了一下。
「它在自愈。」李初一收回手，「但速度很慢。斷掉的根需要重新生長，至少得幾個月。這幾個月里，終南山這一帶的靈機濃度會持續偏低。」
「偏低會怎麼樣？」
「妖獸會躁動。」李初一往裂縫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靈機不夠，它們就會往外找。山下那些村子首當其衝。」
阿狸的狐耳壓了下來。
「所以昨天那條惡蛟只是一個開始？」
李初一沒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被樹冠上的一個東西吸引了。在靠近穹頂的最高處，有一根粗壯的枝條，枝條末端結著一顆果實。果實通體透明，內部有藍白色的光芒流轉，跟他的雷法真氣頻率完全一致。
李初一眯起眼。
「阿狸，你看那個。」
阿狸抬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她的狐耳豎得筆直，琥珀色的豎瞳里映著那顆果實的光芒。
「龍脈的果實。」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顫音，「青丘那棵樹也有，但只有一顆，而且從來沒熟過。祖母說那顆果實里裝著整個青丘的核心。」
李初一盯著那顆果實看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這顆果實如果熟了，裡面是終南山的核心？」
阿狸點了點頭。
「但它還沒熟。」李初一看了看果實的大小和光芒，「至少還得幾年。」
他收回目光，往裂縫出口走。
「走吧，先把斷根的事告訴張玄靜。然後……」
他話沒說完，腳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很輕，但他感知到了。陰神在眉心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撥了一根弦。
阿狸也感覺到了，四條尾巴同時收緊。
「有東西來了。」
裂縫入口的方向，傳來了聲音。沉重的腳步聲，帶著金屬撞擊岩石的脆響，正在快速接近。
李初一拔出雷鳴劍。
「你帶著小白龍退到樹後面去。」
阿狸沒猶豫，抱起還在李初一肩膀上打瞌睡的小白龍，退到了樹幹背後。小白龍被吵醒了，金色的豎瞳睜開，不滿地叫了一聲。
李初一站在裂縫的通道口，雷鳴劍橫在身前。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他看見了。
三頭。
跟昨天追殺阿狸的那三頭異獸一模一樣。黑甲巨狼，三隻角的蟒蛇，黑霧人形。但這一次它們的體型更大，氣息更暴戾，黑甲巨狼的甲殼上多了暗紅色的紋路，蟒蛇的三隻角變成了五隻，黑霧人形凝聚得更實，幾乎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它們從裂縫中擠出來，死灰色的眼睛鎖定了李初一。
李初一沒有退。
他回頭看了一眼樹幹上那顆還在發光的果實，又看了看躲在樹後的阿狸和小白龍。
然後他轉回來，雷鳴劍上的雷光暴漲。
「行。」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昨天沒打過癮，今天補上。」
三頭異獸同時撲出。
三頭異獸同時撲出，李初一沒有退。
他左腳後撤半步，雷鳴劍橫斬而出。藍白色的劍光在幽暗的地底空間裡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切在黑甲巨狼的脖頸甲殼縫隙上。
火花炸開。
這一劍他用了八成力道，雷法真氣全力灌注。甲殼上終於留下了痕跡，一道焦黑的裂口從巨狼的脖頸延伸到肩胛。巨狼吃痛，低吼一聲，爪子橫掃過來，速度比昨天快了不止一籌。
李初一抬劍格擋，整個人被那股巨力推出三步遠，鞋底在岩壁上蹬出兩個淺坑。
「比昨天猛。」
他穩住身形，左手掐訣。三道雷光從雷鳴劍中分裂出來，化成三條手臂粗的雷龍，分別撲向三頭異獸。
但他留了個心眼，只分化了三條，第四條藏在了劍身里沒有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