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一覺醒來,太陽已經高高懸起,晌午的陽光照進了屋內。
打了個哈欠,江易起身走向窗戶。
嘶——渾身疼。
怎麼感覺自己這幾個月里除了受傷就在受傷。
從窗外看去,很多的人都在穿著白衣,送別親人。
整個潯陽城亂糟糟的,到處都是廢墟,屍體。
剩下的官府,傳武司和妖魔司的成員正在維持秩序,火化屍體。
因為陰氣太重,為了防止死人屍變,造成二次傷害,這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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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易嘆了口氣,整個潯陽城內大概有三萬多人,即使江易處理及時,但還是有幾千人死亡,傷員只會更多。
蔣:「不用自責,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如果不是那場天降冬雨,這數字最少翻倍。
江易看向昨天的古剎方向,那裡已經變成了一片空地。
「祂是誰?」
江易昨天醒後只聽到了一些話,只知道蔣和那個和尚聊天后情緒很低落。
蔣:「地藏王菩薩的化身,大千世界西方教里赫赫有名的強者,我的舊友。」
「菩薩也不願意低頭看這些凡間疾苦嗎?」
蔣苦笑著,搖了搖頭:「這裡已經被放棄了,祂是不會主動出手的。」
江易看向窗外,窗外有很多人在流淚,在哭喊,還有一些人快要死了。
他們什麼都沒有做錯,他們只是這些大人物博弈棋盤上的魚肉,似乎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
「沒關係,我們自救。」
江易推開門走出了房間。
他看見了角落裡已經有小販出攤,他看見很多人哭著送別自己離去的親人,而後又含著淚堅強地生活。
從遠古以來,一直如此,人承受著各種各樣的苦惱,但人都在努力,堅強地活著,生生不息。
……
無盡雲霄之上的一處小道觀里,坐著一老人與一青年。
老人坐在蒲團之上,眼睛半睜,整個人像與天地融為了一體。
青年端坐在老人的下方,可骨子裡的那股散漫的氣息卻是無法掩蓋的。
唉,老師從紫霄宮回來以後就這樣坐了很久,整得我也不好意思睡覺了。
兩位師叔還是太狠了,那麼多小世界裡那麼多的人呢。
不過那些邪神確實難纏,上次和那位「奈亞拉托提普」交戰,如果不是師叔及時趕到,自己估計要躺到現在了……
青年胡思亂想著,突然眼睛睜大了,看見牆上掛著的太極圖亮了。
「老……」
還沒說完,青年看到了一個少年,一個很弱很弱的少年,大概自己吹口氣都能吹死的少年。
嗯?這是什麼意思?
但隨後青年驚奇地發現,老師嘴角動了,勾出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青年震驚了,老師都多少年沒對他笑了!這少年難道是老師遺留在小世界中的子嗣!
「嘭!」
「嗷!我錯了老師!」
一把戒尺敲在青年頭上,老人嘴唇蠕動,但青年聽懂了。
是讓自己看著這個少年,不要干預。
青年繼續看向太極圖中的那個少年,怎麼看都是平平無奇,怎麼老師的心情變好了呢?
青年掐指,哦,小世界的氣運之子,天道遮掩,但這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繼續算,嗯?功法傳承和我教有關,也不算什麼,直到青年看到了一條細線,一條相當微弱的細線,然後,青年先是皺眉,而後眉頭舒展。
怪不得老師會高興呢,確實是件好事。
……
江易與裴思雨出門了,老闆為他們準備了相當豐富的午餐。
盛情難卻下,裴思雨吃撐了!
揉著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裴思雨開口:「我們現在要幹嘛?」
江易:「去幫忙,還有很多人在廢墟里呢。」
裴思雨做出擼起袖子的動作,然後笑著對江易說:
「那行,我現在力氣可大了,你是沒見我昨天多帥,直接從樓上一躍而下,壓在那飛頭蠻頭上……」
江易發現自己的雷法進步到第二階段以後,雷電好像帶有生機。對自己的治癒效果好像更好了。
可他畢竟不敢直接在這些平民身上實驗,便四處尋找救助傷員。
這無形之中,一些願力湧入了江易的體內,他的傷勢恢復得更快了一點點,不過江易對此並不在意。
江易學過傷口處理,所以就看見江易剛搬起一塊大石頭,帶出裡面的人,一會又找來樹枝對著傷員骨折的地方固定。
「支援來了!」
一個穿著官府衣服的年輕人在街上狂奔。
周圍幾個州已經調集了醫生物資與武人前來江州支援。
人們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中的希望卻越來越濃郁。
「思雨姐姐,喝水。」
一個頭上被步要包成帽子的小姑娘端著水給裴思雨送來。
小姑娘只是額頭擦破了些,裴思雨看了眼自己給她綁的紗布,又看了眼那邊江易綁的。
「你學過醫術?」
「謝謝你,小江少俠。」
江易簡單處理好一個大媽的傷口,大媽正對著江易感謝,甚至在介紹自己還沒嫁人的女兒。
「嗯。」
江易隨手拿起旁邊的水喝了一口,然後看見裴思雨奇怪的看著自己。
裴思雨臉色微微發紅,小聲道:「那是我喝過的。」
江易看向碗中的水,微微皺眉:「確實容易細菌傳播……」
裴思雨微微發紅的臉徹底紅了,她不知道江易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從表情和語氣中已經很讓她生氣了。
「江易!」
旁邊的大媽笑著看著這兩個孩子,雖然身上都是血跡和塵土,但掩蓋不住這兩個孩子好看的五官和內在。
怪不得小江少俠不願意見自家的閨女,和這位裴小姐比起來,確實差點。
「哎,那邊江陵樓正在發放物資,秋念小姐正在彈奏音樂,聽說傷口都好得快了呢!」
裴思雨有些好奇了,彈曲子還能加快傷勢恢復?看了眼江易,她知道江易身上是有很多傷的。
「走,咱們也去看看。」
裴思雨直接拉住了江易的手,往人流的那個方向走去。
江易剛想說話,感覺到手上的柔軟溫熱的手感,突然大腦一片空白,直接被拉著過去了。
江陵樓,取自唐代詩人杜牧之的
「正是客心孤迥處,誰家紅袖憑江樓。」
一棟三層高的小樓,位於潯陽城的中心。
這裡其實不算是嚴格意義上的青樓,雖然也有這樣的服務,但大多數人反而是奔著它的服務與雅致來的,更像是一個豪華的飯店。
江易兩人過來時,周圍已經滿是人了,還有維持秩序的官兵。
兩人抬頭就看見了樓上那道風景。
一襲絳紫雲錦襦裙,薄紗廣袖,裙擺繡花,雪白的肌膚被落日染成了金色。
即使帶著面紗,那雙露出的桃花眼,也不會讓人懷疑面紗後的驚艷面龐。
美麗而不妖嬈,明媚而不失風情。
連裴思雨都看愣了一下,而樂聲響起,琴聲悠揚,裴思雨感覺到自己一天的疲乏都消散了。
裴思雨偷偷看向江易:「哇!我算明白為什麼男人喜歡來這種地方了。」
江易也看向樓上的紫衣女人,他感覺她好像在看自己。
隨後,裴思雨傻了,而人群沸騰了。
一張紫色絲帕從樓上飄下,正好落入江易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