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的少年與更年輕的小姑娘站在黑色大門前。
少年面色蒼白,身著月白交領長衫,腰間掛玉,束髮裹巾,一副富家柔弱公子的模樣。
女孩上身是水綠交領襦衫,下繡羅裙,揹著小包,雖然五官還未發育完全,但已經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尤其江易坤的庚劍碎了,現在身上連一件武器都沒帶,任誰看都覺得這是哪家少爺小姐偷偷跑出來玩了。
門口的壯年衙役笑著打趣:「這裡不是你們玩的地方,一會有考核不過的混種出來,該嚇唬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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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咳嗽了一下,更顯得柔弱:「大晉律法規定,武人欺凌平民罪加三等。」
王越笑意更濃,他只是丁級上位的武人,今天負責維持秩序的。
實際上在歷史上,武人與平民之間是存在過很嚴重的隔離的,即使到現在來說,很多人敬畏武人甚於官府。
「呦,挺不錯的嘛,知道的挺多,不會也是來參加考核的吧?」
王越沒有從眼前的少女少年身上感知到靈炁,所以他是不信的。
白心是因為年紀太小,還不適合修行,而江易則是靈竅毀了大半,現在也不能吞吐靈炁。
江易微笑,走近了兩步,倒又保持著一個王越不會警惕的距離:「我剛才看這裡排場很大,是來了什麼大人物嗎?」
「衢州林家聽說過吧?出了好幾個州級鎮守武人的那個,今天林家大少陪著人來考核了。」
江易想起了林梓寒,那個雖然有些狂傲,但是本性又不壞的大少爺。
還有那個林姑娘,一路上幫了自己很多,最後自己與她在敖劫夢境中分開,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王越一上午在這立著也無聊,乾脆和這個少年聊了起來。
還在說林家在衢州城的貢獻地位,這邊發現江易已經牽著白心走了進去。
「哎——」
還沒說完,王越又主動閉嘴了,能在傳武司幹這麼多年,王越打交道的武人多了。
雖然江湖中的武人大多都是散修,來自名門大宗的比較少,但王越也是見過幾位的,比如剛剛的林梓寒林大少。
王越自嘲似的笑了笑。
「唉,自己都三十歲了還在丁級蹉跎呢,過江龍都看不出來了。」
然後還有點小興奮,這麼年輕,哪怕是那個少年看著也才十六七歲,自己一點都察覺不出來,這得是個丙等吧!
江易一進院門,就看見了一堆排隊等待的武人。
一個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確實容易嚇到小朋友。
畢竟大部分的武人連成為一鎮武人的資格都費勁,為了能有個芝麻大點的鎮守地那都是天天風餐露宿在外,抓鬼除妖攢功勳。
幾道明顯的目光掃了過來,有疑惑,有好奇,有驚訝……
有人在驚訝這麼年輕又無靈炁的少年,也有的是在認為可能是誰家的公子哥出來見世面了。
當然大部分的目光只是一掃而過,沒有過多停留,其中有一道陰翳的目光停留在兩人這裡。
準確的說是停留在白心身上。
江易眯起了眼睛,順著目光看去,是一個看上去有五六十歲的老頭子。
那老人並沒有在排隊,而是坐在一處樹下,嘴裡叼著菸斗,綠豆似的眼睛裡有毫不掩飾的貪婪。
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壯漢擋在了老人與江易二人前面。
江易聽到前面的中年人小聲說道:
「那是丙等上位的馭鬼道人,是個硬茬子,不要招惹。」
白心整個人躲在了江易的身後,抱住了他的腿。
中年人開口,聲音雄厚:「老頭子,欺負小孩子就沒意思了吧!」
老人冷哼一聲,似乎在怨恨有人出頭,眼中有凶光閃爍。
整個院子裡除了前來考核的新人外,還有幾個回來領功勳的武人。
江易眼前的這個身上就散發著新鮮的血氣與妖氣。
周圍有幾個武人的目光又重新聚集在這裡。
老人看場面不對,沒有多說話,而是走到了江易身旁。
江易主動向前走過去。
那股煙氣的味道嗆鼻,江易的脾氣也上來了,擋在白心身前,冷冷地看著他。
蔣的聲音帶著些陰沉:「是死去的孩童骨灰。」
「小子,這小姑娘賣不賣?」
「滾。」
「我手上全部的功勳都給你,我看出來了,這個女孩和你沒有血緣關係……」
中年男人還沒開口,江易已經一拳轟出。
拳頭上隱隱有金色鱗片顯性,一股罡風帶出,似乎伴有龍吟之聲。
敖劫最終從東海龍冢那些暗淡的龍珠中挑出了這唯一一顆靈炁與神魂還都存在的龍珠。
那天催動整顆龍珠的力量以後,雖然大部分能量都被江易當場使用了,但是剩下的也殘留在了江易體內。
這幾天除了養傷以外,江易就吸收這些殘留的能量了,所以現在他光憑藉體魄就已經能到丙級中位的水平了。
胡先意只感覺到耳旁一陣風颳過,皮糙肉厚的臉上都有些刺痛。
那老人沒想到江易竟然這麼果決,一時間強行催動五臟里養著的小鬼。
「砰!」
老人後退幾米,嘴角帶著些暗色血跡。
「幹什麼呢!」
王越已經趕了過來,雖然明顯受傷的是馭鬼道人,王越還是指著馭鬼道人說的。
他剛注意到這裡的爭執,雖然他實力不高,但有傳武司的背書,這些武人他倒是沒什麼怕的。
管理傳武司的那位大人有句話在大晉武人界很出名。
「尋隙滋事,致傳武司人員傷亡者,殺他不死,追他千里!」
這句話最後幾乎無一例外,連劍南道那位左道巨擘都忍痛殺了自己的親孫子給傳武司交代。
現在的傳武司是真沒什麼武人敢主動招惹的。
老人陰毒的目光很快收了起來,沒有狠話,沒有威脅,只是默默地離開了。
王越深深看了江易一眼。
江易沖他聳了聳肩,意思是自己又沒惹事,在場的都看見了。
「這孩子……」
王越無奈笑了笑,然後又走開了,武人爭鬥很常見的,反正也沒什麼人出事,他也不會主動深究什麼。
傳武司為什麼能管理大晉武人,除了有王朝背書以外,就是它真的對於大部分武人都比較公平公正。
周圍的目光收了回去,只是這次江易感到了敬畏。
「哈哈哈……小兄弟深藏不露啊!」
一雙大手拍在了江易肩膀上。
是那個剛剛提醒自己,並且站在面前的大叔,江易對他很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