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睜開眼睛,眼眶發燙,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少爺醒了!我去拿藥。」
聽見是來福叔的聲音,江易放鬆了下來。
江易張嘴:「阿巴阿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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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全身上下全是傷,動彈不得的,好好躺著吧。」
蔣的聲音在江易心裡響起,聲音里有掩蓋不住的疲憊。
江易乾脆閉上了嘴,神念發問:
「那位是?」
「禍殃道主·萬劫真君,你身上的死劫就是祂做的局。」
「直呼其名沒問題嗎?」
「心裡沒事,你不說出口,只是心裡想祂感應不深的。」
「我現在渾身疼。」
「那可不疼,你全身竅穴廢了一半,神魂重創,暫時用不了靈炁了。」
江易除了命火沒受太大影響外,體魄,神魂,靈竅都有嚴重的損傷。
江易感到有些鬱悶,不過還是問道:「你呢?」
「我能有什麼事,要不是為了護你,我輕輕鬆鬆就走了。」
「實話?」
「這一時半會我可能都不能出手了,等你身體好了去用靈主拘幾個天災級的魂魄讓我補補。」
江易臉上扯出一個弧度,蔣也笑了。
兩人像兩個傻瓜一樣,神魂里對著笑。
像極了江易在學生時代與同桌莫名的大笑。
真好啊,又活下來了。
……
「別生氣了,小白心。」
江易走得慢悠悠的,跟在白心後面,在床上躺了半個月,現在終於是能下地活動了。
白心因為這次江易傷得太狠很生氣,好多天都不理江易了。
江易對此只是笑笑,然後追著女孩哄。
原本世界裡,江易有個親妹妹,但是自己卻眼睜睜地看著她離自己而去。
而白心,江易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覺得她給自己的感覺很像自己的妹妹,一樣懂事得令人心疼。
他喜歡讓她多些脾氣,多些生氣,不用太過懂事,江易很清楚大部分過早的懂事都伴隨著痛苦的經歷。
小女孩終究是抵不住江易的軟磨硬泡,伸手碰到了江易臉上。
很輕柔,生怕讓江易再感覺到疼痛。
那天,白心看到他渾身都流著血,到處都是傷口,像一個破碎的陶瓷小人。
她真的很害怕,害怕他死掉。
江易回頭看向李來福,有些猶豫。
「來福叔……」
李來福笑得很溫柔:「怎麼了?」
「我們能聊一聊嗎?」
李來福像是已經預測到了他會這麼說,點了點頭。
「好。」
主屋的桌子上,來福叔泡了一壺茶。
江易坐在對面,喝了一口,只覺得唇齒生甘,低頭看向杯中泛綠的茶水。
「來福叔,你和劉姨也是武人對嗎?」
李來福點頭。
「那你知道我父母的事情嗎?」
李來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和劉婷是老爺夫人途中救下的人,而最後一次,老爺出發前什麼都沒告訴我們,
只是說如果他們幾個月內回不來,就讓少爺你單獨去一趟鄉下老宅。
無論後面發生什麼,都不要干涉少爺你的變化,甚至不用去外面幫你,只要在清游鎮護好你就可以了。」
江易一時沉默,而後又突然問道:「那我父母的名字叫什麼?」
「老爺的名字叫江……江……」
說著,李來福愣住了,然後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因為他很少直呼江易父母的名字,直到今天江易問起了,他才發現記憶中的那兩個名字已經模糊不清了。
甚至是,連過往的記憶都變得模糊。
江易看著李來福的表情,明白來福叔也忘記了,說明當時王婆婆的忘記並非巧合。
「蔣,這是?」
「我也不知道,但我腦子裡對於那對夫妻的印象後面也變得模糊了很多。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他們兩個應該處於某種奇怪的領域,或者某種術法之下,被抹除了在世界上的痕跡。」
江易沒有忘記自己心裡做的承諾,白心的聲音,江易的父母,以及自己的死劫。
目前看死劫是最困難的,那位紅塵仙太恐怖了,自己現在想做什麼都是不現實的。
所以就想先完成剩下的兩個。
蔣感覺到了江易內心的不安:「也算一個線索吧,這世上能影響到我這樣的頂級天災的力量可不多……」
後面半句沒說,但江易也想到了。
「那起碼得是紅塵仙層次的力量了。」
想到這江易頭更大了,別的穿越者都是一步登天,或者一步步崛起。
怎麼到自己這,上來面對的都是這世界的絕巔。
來福叔也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他直接去找劉姨確認,發現劉姨也不記得了。
「沒事的,來福叔。」
江易雖然在內心自嘲,但是他並不絕望,因為現在的這些困難,似乎都可以一點點解決。
有蔣在,有人會在家裡等著自己,自己的修行天賦也還算不錯。
這世上哪來那麼多的易事,多得是艱難險阻。
江易對著來福叔說:「叔,我打算去趟衢州城,去領傳武令。」
這是江易和蔣一同商量好的,自己現在的狀態,已經不適合獨自行走在江湖了。
一是有紅塵仙虎視眈眈,二是蔣短時間也難以出手。
有傳武令的話,既可以得到大晉官方的承認,得到一份王朝國運庇護。
也能在降妖除魔變強的過程中換著東西,蔣整個一個窮光蛋,自己除了斷掉的坤庚劍也沒有別的什麼法器靈藥。
「好。」
來福叔直接答應,儘管他和劉姨現在還是未註冊人員,但是他也很清楚大晉的這套模式,其實很適合培養武人。
江易準備出門,他看向了大門處,那裡放著他的行李。
江易並不只打算考取一個傳武令,而是打算靠靈主補全自己傷到的神魂。
還有就是需要大量的大晉功勳去換能修補靈竅的靈藥。
江易現在完全使用不了靈炁,神魂也重創,只有肉身因為敖劫留下的那團精華滋養的原因,恢復得快一些。
祂把自己最後的惠贈,留到了那杯酒中,可能是感謝江易讓祂解脫了吧。
白心已經抱著一個小包在門口等著了。
江易笑了笑,這次他答應白心要帶著她一起去了。
反正這次也不會有太大的危險,帶上她也無所謂。
「等等……少爺。」
來福叔捂住了頭,臉上表情有些痛苦。
江易攙扶住來福叔,一臉關切:「怎麼了?」
「我好像想起了什麼,老爺他們似乎經常提到過一個詞……」
「什麼?」
「太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