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三日,依禮是戚鈺和戚嫣然一同歸寧的日子。
武英侯府早早便布置準備妥當,等著兩個女兒與新婿登門。
自從昨日衛國公夫人親自登門解釋了新婚當夜換親一事,武英侯戚北城和夫人程瑛便心中鬱結,一夜未眠。
長子戚少商更是早早攜刀,帶著副將江勝等在侯府正廳,大有衛洵上門便砍了他的架勢。
「衛洵真當我們戚家沒人了,敢這麼作踐戚家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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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明沖雖也心中有怨,但性子穩重,瞥了一眼江勝。
「江副將,把兵刃收起來。」
江勝一時有些為難,看了看武英侯戚北城,得到示意之後,才把戚少商的刀給拿走了。
戚明沖讓人上了茶,溫聲勸道。
「大哥,一切等他們回來再說,你別衝動。」
衛洵換親確實可恨,可不管他娶的是阿寶還是嫣然,終究也還是武英侯府的女婿,他們的妹夫。
幾人正說著,侯府管事步履匆忙進來稟報。
「侯爺,夫人,衛國公府的馬車快到了。」
戚北城聞言,攜著滿府家眷前往侯府正門。
一邊走,一邊還不忘跟管事叮囑。
「爆竹和祭祖的香案準備好,一會兒別誤事。」
一行人到了侯府正門外,遠遠便看到國公府的儀仗和車馬從長街盡頭迤邐而來。
鼓樂喧鳴,喜慶悅耳。
馬車停下,衛洵掀簾下了馬車,又伸手扶了戚嫣然從馬車上下來。
戚嫣然一襲石榴紅的立領斜襟長襖,頭戴赤金鸞鳳銜珠流蘇釵,整個人明艷嬌柔,楚楚動人。
「嫣然見過父親母親,大哥二哥。」
「小婿衛洵,恭請岳父岳母金安。」衛洵給戚北城夫婦請了安,又朝著戚少商和戚明沖行了禮,「拜見大哥,二哥。」
戚少商心中有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他徑直越過兩人,沖向隊伍後方,繞了一圈回來問道。
「阿寶呢,她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長姐她……」戚嫣然支支吾吾,說道,「她和衛崢不在府中,我們怕誤了吉時便先回來了。」
「聽門房的人說,他們一早便出門了,家父已經派人外出尋找了。」衛洵出聲道。
戚少商一聽,看向衛洵的眼神殺氣更重。
「要不是你做出換親另娶的事,阿寶怎麼會不回來?」
戚鈺一向端莊持重,若不是有天大的委屈,絕不會誤了歸寧。
「換親一事,皆是我一人之錯。。」衛洵並未辯駁,坦然攬下了所有罪責。
戚嫣然見狀,挺身攔在了衛洵身前,眼眶泛紅低聲道。
「大哥,他是為了我才負了長姐,一切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吧。」
「我不像長姐,自幼養在你們身邊,跟你們感情更深厚。」
……
「你……」
戚少商滿腔怒火,只得生生憋了回去,無從發作。
他心疼阿寶受了委屈,可嫣然也同樣是妹妹。
這些年戚家已經虧欠了她太多,他又怎忍苛責於她。
戚北城雖也心有不滿,但對方雖不是他大女婿了,但終究也還是二女婿。
「罷了,先進府落座。」
說罷,朝著次子戚明沖吩咐道。
「讓府里的人也出去找,務必把人找回來。」
爆竹聲中,一行人祭祖上香之後,才移步侯府正廳。
程瑛趁著衛洵和其他人說話,拉著嫣然到一旁,眉目含憂地問道。
「換親嫁給衛洵,你當真自己願意?」
戚嫣然看了一眼衛洵的方向,羞澀垂首說道。
「女兒早年流落崇州便與小公爺相識,只是那時我不知他和長姐有婚約在身,他也不知我後來回了侯府,直到前天大婚才認出我,所以衝動之下才調換了我和長姐……」
程瑛嘆了嘆氣,低聲道。
「即便如此,那也大可以兩家坐下來商談,怎能如此荒唐?」
「母親,是我們錯了。」戚嫣然眼眶泛紅,低聲道,「長姐肯定是生我的氣了,這幾天都不願理我。」
「事已至此,回頭我再好好勸勸她。」程瑛無奈說道。
她固然心疼長女受了委屈,可又憐惜小女兒先前流落在外吃了苦頭。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哪邊都不好偏私。
戚嫣然見狀,立即讓人呈上了帶回門賀禮。
「我和相公給母親挑了一套頭面,母親瞧瞧,可還合心意?」
程瑛淡淡掃了一眼,便吩咐江嬤嬤收下了。
「喜歡,你們有心了。」
緊接著,戚嫣然又從女使手中接過一匹流光華貴的雲錦,輕聲請示道。
「母親,江嬤嬤照顧母親多年,當年又蒙她相助才讓我們一家團圓,女兒想將這匹雲錦贈予江嬤嬤,不知可否?」
「二姑娘,萬萬不可。」江嬤嬤神色惶恐,出聲推辭,「奴婢卑微粗賤,哪配得上這般貴重錦緞。」
「既是嫣然一番心意,你便收下吧。」程瑛淡聲應允。
雖說女兒回門給個掌事嬤嬤送這麼貴重東西,是有些逾矩了。
但江嬤嬤當年於她有救命之恩,加上嫣然能找回來,也虧得是她細心。
所以這些年,他們也早就把江嬤嬤視為戚家的一份子了。
江洵給戚北城父子三人呈上回門禮,可三個人愣是沒一個人給他臉色,氣氛頗為沉重尷尬。
戚嫣然見他處境窘迫,上前佯裝生氣道。
「父親,大哥二哥,你們要是這麼不歡迎我們回來,那我們走便是,免得惹人厭煩。」
「嫣然,別任性,還是等你長姐他們回來。」衛洵溫聲勸道。
兩人正說著,正廳外便傳來一道清冷溫婉的聲音。
「勞你們久等,我這不是回來了。」
話音落,戚鈺便帶著衛崢緩步踏入侯府正廳。
一身月白立領長襖,衣身繡著素雅的蘭草,發間簪著玉釵珠花,眉目溫婉沉靜,舉手投足透著高門貴胄的矜貴清雅。
衛崢跟在她身後,頭戴金冠,一身華貴雍容的紫色蜀錦長袍。
一雙桃花眼幸災樂禍地瞅了一眼衛洵和戚嫣然兩人,才朝著武英侯幾人行了禮。
「小婿衛崢,見過岳父岳母,大哥二哥。」
戚嫣然迎上前,滿臉擔憂地問道。
「長姐,你們去哪裡了,怎麼現在才回來?」
「我們去哪裡了不重要。」戚鈺一雙鳳眸直直望向戚嫣然,緩緩問道,「重要的是,你昨天……去了哪裡?」
戚嫣然心中瞬間湧起一股不安,面上卻故作茫然。
「長姐,你此話何意?」
衛崢見她不見棺材不掉淚,扭頭便衝著外面高聲喚道。
「都進來吧。」
頃刻間,一隊順天府捕快魚貫而入,為首的捕頭亮出蓋著順天府印的差票。
「有人狀告戚嫣然夥同江勝,於昨日未時,在雲來客棧蓄意行兇,殺害崇州人士周鐵。」
「順天府差票在此,奉命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