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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偏心的沈氏,被喬父教訓了

  「是。」福安很想笑,但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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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他笑少爺,被罰跑了十圈校場。

  裴恆打發走福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她叫念念。

  在被窩裡,十八歲的小將軍把臉埋進枕頭,蹬了兩下腿,這輩子打過的仗都沒讓他這麼睡不著過。

  ……

  喬府。

  裴恆和顧慕安離開之後,府里並沒有安靜下來。

  喬子言抱著妹妹進了玉竹園,雲舒和雲溪早已迎了出來。

  看到自家姑娘頭上綁著繃帶,還沁著血的模樣,兩個丫鬟嚇得臉都變了,但到底是經過事兒的。

  一個端水一個拿帕子,有條不紊地收拾起來。

  喬尚書跟在後面進了院子,站在廊下讓人去請府醫。

  喬尚書叫喬楷,字仲宣,禮部尚書,喬家的一家之主。

  他四十出頭,正當壯年,在朝中以剛正聞名。

  可這會兒,剛正的喬尚書心疼得眼眶都紅了,他進屋看著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小女兒,嘴唇抖了好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喬子言把喬竹珺額頭上的紗布重新紮了扎,血滲得太厲害了。

  他回頭對雲溪吩咐:「去催府醫,快些來。」

  「是。」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後,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從外面傳進來。

  沈氏來了。

  喬夫人沈氏今年三十八歲,保養得宜,看著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

  她出身江南沈氏旁支,嫁入喬家二十年,把內宅管得滴水不漏。

  她是在錦華堂里喝茶時聽到消息的。

  小丫鬟跑來稟報,說二小姐受了傷,大公子抱著人回來的,頭上全是血。

  沈氏放下茶盞的那一刻,臉上第一個表情不是慌張,而是惱怒。

  她憤怒的放下茶碗,帶著王嬤嬤直接朝玉竹園走去。

  王嬤嬤在旁邊小聲勸:「夫人消消氣,老爺興許也在那邊呢……」

  沈氏沒聽進去,她這兩年過得實在憋屈。

  微兒去了江南養病,她整日惦記。

  這個養在外頭十幾年才找回來的丫頭,偏偏得了老爺和兒子們的偏疼,在府里橫著走。

  成天追著六王爺丟人現眼不說,還處處跟微兒爭。

  微兒多好的姑娘,人淡如菊,溫柔賢淑,詩詞了得,六王爺都讚不絕口。

  她這個妹妹呢?

  在獵戶家長大的野丫頭,粗鄙不堪,就知道搶。

  沈氏越走越氣,到了院子裡的時候,火氣已經完全壓不住了。

  她看到滿院子忙碌的下人,張口就來。

  「這該死的東西到底在做什麼?

  好好的出去,怎麼頭破血流的回來了。

  這不是給我找事麼?

  原本她才找回來兩年,老爺幾個對她就極盡偏愛。

  可憐我的微兒都被逼迫去了江南養病,她還不知足,事事要與姐姐爭搶。

  成日不知羞的追在六王爺身後,六王爺根本就看不上她。

  老爺也不管,今天不是追著六王爺去馬場了嗎?

  怎麼頭破血流的回來了,跟人打架了?

  到底還有沒有一點貴家千金的樣子!」

  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都低著頭不敢看她,雲溪站在門口,咬著嘴唇,攥緊了拳頭,眼眶通紅。

  可她是丫鬟,沒有資格開口。

  沈氏推開門走進屋子,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喬竹珺,臉色蒼白,額頭上纏著被血浸透的綁帶。

  她連步子都沒停一下,徑直走到床邊,皺著眉頭繼續說。

  「竹珺啊,你這孩子,怎麼就一點也不叫娘親省心?

  都跟你說了,六王爺喜歡的是你阿姐。

  你偏要跟你阿姐爭。

  你阿姐為了避開你,都去江南養病了。

  你能不能爭點氣,不要再丟我們喬府的臉了?

  一個女子,成日拋頭露面追在男人身後,你爹不說你,是念你丟失這麼多年。

  你怎麼就如此不知廉……」

  啪!

  一個茶盞從旁邊飛過來,砸在她腳邊,碎瓷濺了一地。

  沈氏嚇得渾身一哆嗦,後半個字生生噎了回去。

  她顫巍巍的轉頭,就看到喬楷坐在裡間的椅子上,臉色鐵青。

  他的手還保持著擲出茶盞的姿勢,五指微曲,手背上青筋暴起。

  喬子言站在父親身後,看著母親,一言不發。

  沈氏的腿都軟了,她沒想到老爺也在。

  剛才那些話,一個字不落,全被聽了去。

  「這是你親生女兒,你便是如此當母親的。

  閨女受傷,不說心疼,字字句句辱罵她不知廉恥?

  你還配做人嗎?」

  喬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憤怒。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禮部尚書,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氣沒受過。

  可他從沒有像今天這麼寒心。

  他出去了一趟,小女兒被人抬著回來,滿頭是血。

  他心疼得手都在發抖,結果她親娘來了,一個字都不問傷勢,開口就罵。

  還罵得那麼難聽,該死的東西、不知廉恥、丟人現眼?

  這是當娘的說的話?

  「老……老爺,我,我不是……」

  沈氏嚇得連退兩步,腳後跟踩到了茶盞碎片上,踉蹌了一下。

  王嬤嬤在後面趕緊扶住她,喬楷站起來,不想多看她一眼。

  「孩子都已經這樣了,既然你字字句句都在心疼知微,那就別來玉竹園了。

  從今天起,不得讓夫人踏足玉竹園,若有違背,就去庵堂禁足!」

  沈氏的臉一下子就灰了。

  庵堂。

  那跟被休了有什麼兩樣?

  她撲通一下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瓷片上,疼得她吸了口氣,她顧不上疼了。

  「老爺,我知錯了,我是一時口快,我……」

  她轉頭看向喬子言,伸手想拽兒子的衣袖。

  「言兒,你幫母親說兩句,母親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喬子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他看著母親跪在地上的樣子,心裡不是不難受的。

  可一想到剛才那些話,再想到妹妹躺在床上連知覺都沒有,他就沒辦法替她開口。

  「母親今日說話著實太過難聽了些,二妹妹已經重傷至此,你卻句句埋怨。

  父親說的對,如果你是以這樣的態度過來,還是莫要過來了,免得讓二妹妹難受,不利於養傷。」

  沈氏跪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丈夫和兒子,一個都沒幫她。

  王嬤嬤在她身後使勁扯了扯她的衣角,低聲說:「夫人,先回去吧。

  老爺和大公子正在氣頭上,等消消氣再來請罪也不遲。」

  沈氏被王嬤嬤架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還不死心地回了一下頭。

  喬楷已經背過身去了,根本不看她,喬子言也轉開了視線。

  沈氏咬著牙,被架出了玉竹園,一路上她沒再說話,但臉色越來越難看。

  回到錦華堂,她把自己關在了屋裡。

  王嬤嬤端了盞安神茶進來,沈氏沒喝,坐在桌前發了半天呆。

  半晌,她開口了,聲音發沉:「該死的死丫頭,竟然得到如此偏疼。

  再這麼下去,這尚書府哪還有我的微兒立足之地!

  給江南去一封信,讓微兒早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