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溫梨在屋裡轉來轉去,瘋狂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一想到那位指揮官冰冷的視線,她就不寒而慄。
可是又能怎麼辦呢,她現在有求於人,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兔兔在她身後跟著,清脆的聲音也令她稍稍放鬆,「監測到溫小姐此時心情有些緊張,要不要來一條草莓味的營養液補充能量呀!」
溫梨無奈,兔兔要是人類,怕是要給自己餵成卡車了。
不管什麼都能跟吃扯上關係。
據說指揮室總是徹夜難熄,裴厭還是加班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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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干就干,準備立刻過去碰碰運氣。
指揮室內,厚重的金屬門緊閉著,裡面一片黑暗。
裴厭坐在主位,周身散發著強烈的壓迫感。
融入陰影中的面容讓人看不出他此時的表情。
今天接觸過多的嚮導素讓他的精神海久久難平。
他幾乎是自虐般的,任由精神海內肆意衝撞。
在這個間隙中,腦海里卻閃過幾天前溫梨跟那隻蠍子在外面的畫面,還有今天她落跑的身影。
裴厭的太陽穴鼓動著,額角不時跳躍的青筋證明了他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從容。
為什麼?
那麼輕易的對別人笑,對他卻唯恐避之不及。
他不免開始回憶起來,自己對溫梨做過什麼。
這個念頭出現後,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他從不在意別人是不是害怕他。
為什麼偏偏在意她?
精神力像失控的潮汐,不管衝擊著他的理智。
就在這時,金屬門被輕輕叩響。
門外傳來溫軟的聲音,「指揮官你好。」
男人身體一頓,是溫梨。
她站在門外,手裡拿著終端。
「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下一秒,門從裡面打開,裴厭站在那裡,臉色要比平日裡蒼白一些。
周身的精神力壓迫足以屏退周圍的所有哨兵。
「什麼事。」
他的嗓音有些許沙啞,少了些白天的凌厲。
溫梨內心在打鼓,直接提露可的哥哥目的性太強了,自己又不是這裡的人,有什麼資格多管閒事。
她打算先問問自己的事情,多聊幾句後再順勢提起露理的事。
「我……我是來問,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這。」
話音剛落,她就覺得周圍的溫度又降了幾度,冷的她打了個冷顫。
裴厭強壓著暴動的精神力,語氣不悅;「你就這麼想離開?」
溫梨有些疑惑,她也不屬於這,難道還能一輩子賴這不走麼。
「我不明白,不是你……啊!」
溫梨話還沒說完,直接被裴厭拉進了屋內。
厚重的金屬門再次關閉,一切都陷入黑暗。
她被抵在牆邊,男人居高臨下突然靠近,溫熱的呼吸打在了她的臉上。
只有點點星光照在裴厭的臉上,但還是難以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你到底是誰。」男人聲音低沉,沒什麼溫度。
溫梨本來就怕黑,被突然拽進屋裡更是嚇得不輕,她顫巍巍的開口,「你……你要幹什麼!」
似乎是察覺到了女孩的驚恐,他稍稍放軟了語氣:「為什麼想離開這。」
溫梨瞪著眼前的人,盈潤的眸子發出無聲的抗議。
「是你說會讓人帶我回中央區的,我只是問……問一下!」
「啊,是這樣。」
裴厭的嘴角牽起一抹笑,惡劣的開口;「那我要是又後悔了……」
「你要怎麼辦?」
溫梨睜圓了眼睛,原來耍賴還能這麼理直氣壯的,她就沒遇到過這麼不講理的人,氣的不知道從哪開始罵了。
「你!」
看著女孩被氣的說不出話的樣子,裴厭發出愉悅的笑聲,雖然他此時的身體狀況糟糕的可怕。
要是旁人知道估計都要嚇死了,他們的長官頂著97%的失控值竟然還有心情逗嚮導玩。
「你要是還想走的話,我不介意把你丟回污染體的巢穴。」
這下溫梨是真的害怕了,她不了解裴厭,也許他真能做出這種事。
可是,為什麼又不讓她走了呢?
擔心之餘,溫梨終於察覺到男人的狀態好像不對,仔細回想一下,似乎和凌冶那天的樣子很像。
平時的裴厭看起來克制又疏離,跟現在這個惡劣的壞蛋截然相反。
可她只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沒有覺醒,哨兵的精神力對她不能產生半點影響。
「指揮官,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男人沒有回答,溫梨側過頭瞥向她肩膀上方,撐在那的手臂正在微微顫抖著,已然出賣了他此時的故作鎮定。
「你的精神力是不是……」
「出去。」
事實上從溫梨靠近指揮室的那一刻起,裴厭就已經精準鎖定了她的位置。
女孩身上散發著若有似無的茉莉香氣,無時無刻不在引誘著他。
他的精神體在精神域內躁動著,哨兵的本能一直在體內叫囂著。
抱緊她,占有她。
把她變成自己的。
裴厭猛的拉開門,語氣比平時更冷。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溫梨見過凌冶失控,她知道哨兵精神海暴動的時候有多痛苦。
可是,裴厭顯然不希望她靠近。
她沉默兩秒,點頭。
「好,那你注意安全。」
門重重的關閉。
裴厭仍站在原地,嗅著空氣中殘存的些許味道。
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好像比以往更加難以控制。
他走到桌前打開了監控,確保人能順利安全的回到30層。
他盯著畫面里溫梨離開的背影,皺緊眉頭。
現在應該更怕他了。
這個想法讓他好不容易冷卻下的心緒再次翻湧起來。
裴厭的身後,一條通體玄色的巨蟒從虛空中緩緩游出,順著桌子爬到了裴厭手邊。
它安靜的伏在那裡,金色的瞳孔環伺四周,帶著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傲慢。
時不時發出的嘶嘶聲像是在抗議著被關在精神海太久。
「你會嚇到她的。」
裴厭靠在沙發上,神情帶了些疲憊。
和他本人一樣,裴厭的精神體也是冷血殘忍的代表。
比起令人不寒而慄的鱗片,嚮導們還是更喜歡毛茸茸的種類。
裴厭望著監控,都能想像到溫梨看到他精神體的反應了,大概會像個受驚的小貓。
也許也會露出嫌惡的表情吧,他想。
但他不確定,他是不是能忍住不把她纏到身邊,令她不得不接受他的一切。
因為溫梨,他第一次嘗到了失落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