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在外院引起的小騷動，很快便過去了。
對於補天閣的弟子來說，一個新入門的小傢伙飯量驚人雖然罕見，但也不是什麼真正的大事。
真正讓一些長老關注的，依舊是楊軒和石昊這兩個來自石村的少年。
一個肉身達到搬血極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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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能夠看懂殘缺古陣，並嘗試修復。
這種組合，在補天閣多年招收弟子的歷史中都十分少見。
不過兩人畢竟剛剛入門。
按照規矩，他們還需要學習一段時間基礎傳承。
幾天後。
負責外院傳授的長老終於通知所有新弟子，可以進入藏經地選擇第一門入門寶術。
這個訊息一出，整個外院頓時熱鬧起來。
對於大部分新弟子而言，進入補天閣最大的目的，就是為了獲得這裡的傳承。
尤其是那些來自普通部族的少年。
他們以前連完整骨文都很難接觸，更不用說真正的寶術。
如今有機會選擇，自然十分激動。
石昊聽見以後，也是第一時間找到楊軒。
「楊軒哥，我們去選寶術？」
「去。」
楊軒點頭。
事實上，他對所謂入門寶術同樣很感興趣。
不過和其他人不同。
別人想的是學一門強大的術。
他想看的，是完整寶術到底如何組成。
以前在虛神界，他只能觀察別人施展時暴露出來的部分符文。
後來又在廢山研究殘陣，認識到大型符文體系的複雜。
可無論哪一種，都存在一個問題。
他看到的始終是碎片。
真正完整的寶術，他還沒有認真研究過。
而藏經地，正好可以補上這個缺口。
補天閣藏經地位於一座古峰內部。
山體外表看起來普通，可進入其中以後，楊軒立刻感覺到了不同。
這裡沒有明顯的靈氣波動。
但每隔一段距離，便能看見一塊特殊石壁。
石壁上刻著各種符號。
有些像文字。
有些像圖案。
還有一些，甚至只是簡單幾道線條。
負責帶路的弟子開口說道：「這裡收藏的是補天閣歷代整理的基礎傳承和部分入門寶術。」
「越往裡面，等級越高。」
「不過你們現在只能進入外圍區域。」
眾人紛紛點頭。
石昊卻已經迫不及待。
「楊軒哥，這個怎麼選？」
楊軒看了一眼四周。
「先看。」
「看完再選。」
石昊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還是跟著他一起慢慢走。
很快，其他弟子便開始行動起來。
有人看到一門火焰寶術，立刻停下來研究。
有人看到適合自身屬性的攻擊法門，直接開始嘗試記憶。
還有一些來自大族的少年，則明顯目標明確。
他們以前就接觸過不少傳承，進入這裡主要是為了尋找更適合自己的東西。
楊軒卻一路沒有停。
因為他發現，這裡的很多寶術雖然名字不同，可真正的基礎結構依舊存在規律。
第一門。
火系。
第二門。
風系。
第三門。
防禦類。
表面看完全不同。
可拆開以後，仍然能夠看到那些熟悉的部分。
引靈。
聚力。
穩定。
爆發。
甚至還有他在廢山陣法里見過的部分傳遞結構。
「果然。」
楊軒低聲說道。
石昊轉頭。
「什麼果然？」
「沒什麼。」
楊軒沒有解釋。
因為他已經發現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
自己之前拆解寶術的方向沒有錯。
但還不夠。
基礎符文只是組成寶術的材料。
真正決定一門寶術強弱的，還有這些符文之間的排列方式。
就像同樣幾十個字。
不同的人寫出來的文章完全不同。
真正強大的寶術，並不是因為使用了多少特殊符文。
而是因為它們之間的組合足夠完美。
想到這裡，楊軒停在了一塊青色骨片前。
骨片上記載的是一門十分普通的入門攻擊寶術。
名字叫青木刺。
看起來威力並不強。
甚至比不上很多弟子家族裡的傳承。
可楊軒看了許久。
因為這門寶術的結構非常簡單。
只有十二枚主要符文。
但這十二枚符文之間的連線，卻十分流暢。
沒有任何多餘。
每一道力量進入以後，都能被下一道符文完美接住。
「原來如此。」
楊軒終於明白。
自己之前創造三紋疊勁時，最大的問題在哪裡。
不是符文數量少。
也不是力量不足。
而是連線方式太粗糙。
三紋疊勁的三道符文，本質上只是簡單疊加。
所以力量雖然能夠連續爆發，卻會損耗大量。
真正成熟的寶術，則是在每一個細節上進行最佳化。
第一道力量如何進入。
第二道力量如何承接。
第三道力量如何釋放。
全部經過無數次調整。
這才形成完整體系。
「楊軒哥，你選這個？」
石昊看了一眼青木刺，有些疑惑。
「這個感覺不是很厲害啊。」
「但它很完整。」
楊軒回答。
石昊想了半天。
還是沒太聽懂。
不過他已經習慣了。
楊軒經常會發現一些自己看不見的東西。
「那我也看看。」
石昊繼續往前走。
沒過多久，他便被一門拳法吸引。
那是一門純粹強化肉身的寶術。
對於石昊來說，反而比那些華麗的攻擊法更加適合。
兩人各自選擇以後，便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
楊軒忽然注意到藏經地最深處，有一道被封鎖的石門。
石門上沒有任何名字。
只有一枚十分古老的符文。
楊軒剛看了一眼，便感覺心神微微一震。
那枚符文。
他沒有見過。
不僅沒有見過。
甚至無法判斷屬於哪一種類別。
不是攻擊。
不是防禦。
也不像陣紋。
它更像是某種……
完整規則。
「那裡是什麼？」
楊軒忍不住問。
負責看守藏經地的老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裡？」
老人搖頭。
「不是你們現在能進去的地方。」
「裡面有什麼？」
老人沉默了一下。
「以前一些長老留下的東西。」
「很多已經無法理解。」
楊軒沒有繼續問。
但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
因為剛才那一瞬間，他突然產生了一種感覺。
自己一直以來研究的符文，不過是在認識天地語言裡的普通文字。
而那枚封存起來的符文。
或許已經接近一句完整的話。
甚至是一篇文章。
離開藏經地以後。
石昊興奮地揮了揮手裡的骨片。
「楊軒哥，我選好了！」
楊軒點頭。
「嗯。」
「你選什麼？」
「拳法。」
「為什麼？」
石昊理所當然地說道：「因為打架方便。」
楊軒笑了一下。
這個理由雖然簡單。
但確實很符合石昊。
兩人一路返回住處。
可楊軒腦海里，卻始終浮現著藏經地深處那枚古老符文。
基礎符文。
完整寶術。
上古陣法。
這些東西看似不同。
可越研究，他越覺得它們之間存在某種聯絡。
也許有一天。
當自己真正理解足夠多的符文以後。
就能看見這個世界力量運轉最本質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