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那塊刻著「陣」字的黑色木牌以後，楊軒在補天閣的行動方便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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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以後再來到廢山，不會再有巡山弟子阻攔。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往廢山最深處走。
因為經過這幾天的研究，楊軒已經明白一個道理。
越是複雜的東西，越不能急。
之前修復山腳那處傳遞陣紋，看起來只是補了三道簡單結構，可如果沒有提前看清楚力量流動方向，隨便修改一個地方，很可能就會導致整個節點失效。
而廢山深處那些真正的大型陣紋，複雜程度不知道超過外圍多少倍。
如果現在貿然進去，很可能連自己怎麼出問題的都不知道。
所以接下來幾天，楊軒依舊每天按照自己的節奏研究外圍殘陣。
白天記錄。
晚上推演。
偶爾嘗試修補一兩處最簡單的節點。
而隨著觀察越來越深入，他也發現了一件越來越奇怪的事情。
這座廢山的陣法，似乎並不是單純為了聚集天地靈氣。
最開始，他確實以為這是一座大型聚靈陣。
畢竟山腳有引靈結構，半山有匯聚結構，這種布局和普通聚靈陣非常相似。
可當他把所有已經發現的節點全部連線起來以後，卻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因為大量力量最終並沒有全部匯聚到山頂。
其中很大一部分，在半路便被分散到了山體各處。
有些進入地下。
有些流向山壁。
還有一些甚至被送到了已經徹底損毀的區域。
「如果只是為了聚靈，這些路線完全沒有必要。」
楊軒坐在一塊殘石旁，看著自己畫出的陣圖，眉頭微微皺起。
他現在手裡的陣圖已經和剛開始完全不同。
最開始只是幾個零散節點。
如今已經形成了一張覆蓋半座廢山的複雜路線。
可越是完善，他心裡的疑惑反而越多。
這座陣到底是幹什麼的？
就在楊軒思考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從後方傳來。
「你已經在這裡坐了半個時辰了。」
楊軒回頭。
發現來人正是之前給他木牌的那名灰袍老人。
「長老。」
老人走到旁邊，看了一眼地上的陣圖。
「還沒看出來？」
楊軒搖頭。
「暫時只能確定它不是普通聚靈陣。」
老人笑了一下。
「你倒是沒有亂猜。」
楊軒聽出了話里的意思。
「長老知道？」
「當然知道。」
老人望向遠處殘破的山峰，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這座陣，當年並不是用來聚集天地靈氣的。」
楊軒眼神一動。
「那是做什麼？」
老人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走到一塊斷裂石碑前，用手輕輕擦去上面的灰塵。
石碑後面，一道早已模糊的古老紋路逐漸顯現出來。
「你先看看這個。」
楊軒走過去。
第一眼，他並沒有發現特殊。
因為這道紋路太殘缺了。
可看了幾息以後，他突然發現，這些符文並不是在吸收力量。
相反。
它們更像是在記錄。
「這是……」
「觀察陣。」
老人說道。
楊軒愣了一下。
「觀察？」
「準確來說，是監測。」
老人解釋道：「這座山以前存在的時候，整片區域的天地變化、靈氣流動、甚至一些特殊力量波動，都會透過這座陣傳遞迴來。」
楊軒看著那道殘紋，眼神逐漸認真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
那麼這座陣的規模就完全不一樣了。
它不是一個單純提供力量的工具。
而是一雙遍布整座山脈的眼睛。
「所以那些分散出去的路線……」
「不是浪費。」
老人點頭。
「它們是在收集不同區域的資訊。」
楊軒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座陣的結構如此複雜。
因為它根本不是為了完成一個簡單目標。
它同時承擔了引靈、傳遞、記錄、反饋多個作用。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以前對於陣法的理解。
以前他研究符文，更像是在研究一門語言。
一個符文代表一個意思。
多個符文組合起來形成一句話。
可現在。
他第一次看到了一篇完整文章。
甚至是一整本書。
「那為什麼會廢掉？」
楊軒問道。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時間。」
「也因為那場變故。」
他說得很簡單。
顯然並不準備繼續解釋。
楊軒也沒有追問。
很多事情，到了他現在的層次，還沒有資格知道。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研究。
因為僅僅是眼前這座廢山，就已經足夠讓他受益巨大。
就在這時。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楊軒和老人同時轉頭。
聲音來自補天閣外院方向。
老人臉色微微一變。
「又來了。」
楊軒有些疑惑。
「什麼？」
「那個小娃娃。」
老人說完，竟然有些無奈。
楊軒愣了一下。
石昊？
兩人很快趕回外院。
還沒靠近，便聽見一陣喧鬧聲。
「你不能再吃了！」
「這是給新弟子準備的靈獸肉！」
「可是我沒吃飽啊。」
石昊的聲音從人群中央傳來。
楊軒走過去一看，頓時有些無語。
只見石昊坐在一張桌子旁，面前已經堆了好幾個空盤子。
旁邊幾名負責伙食的弟子一臉崩潰。
「楊軒哥！」
看到楊軒過來，石昊立刻招手。
「他們說不讓我繼續吃。」
楊軒看了一眼桌上的盤子。
「你吃多少了？」
石昊認真數了一下。
「也沒多少。」
旁邊弟子忍不住插嘴。
「十二份！」
楊軒沉默。
十二份。
這確實不像「沒多少」。
石昊卻十分認真解釋：「我剛修煉完。」
楊軒揉了揉額頭。
他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麼石村每次準備獸肉都需要大量儲存了。
這小傢伙根本不是普通飯量。
而是一個正在成長的小凶獸。
周圍弟子看著楊軒，表情都有些複雜。
他們現在終於明白。
為什麼這兩個人會一起透過考核。
一個研究陣紋研究到讓長老親自關注。
一個吃飯吃到讓整個外院震動。
果然不是正常人。
楊軒沒有繼續管石昊。
而是看向遠處的補天閣群峰。
他現在已經確定。
廢山的價值，遠遠超過自己的預期。
那裡隱藏的不只是殘破陣紋。
還有一套完整的上古思路。
如果能夠真正理解這座陣。
那麼自己以後無論創造寶術，還是研究符文，都能夠擁有一個全新的方向。
不過在那之前。
他還需要更強。
因為越往廢山深處走。
隱藏的東西越不可能簡單。
而現在的自己。
還沒有資格真正觸碰那些最核心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