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影月白了她一眼,問:「能要到多少賠償啊?」
她還欠著柯靳燃的一百萬巨款呢。
「我要一百萬。」她說。
何希文一聽,冷嗤一聲:「一百萬?你當自己是金子做的嗎?能賠你個五千三萬的你就偷笑了。」
凌影月不敢頂嘴。
她已經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知道何希文是給人做情婦的。
小的時候,和何希文一起在會所做陪酒女的阿姨告訴過凌影月她的身世。
何希文年輕時遇到個有錢人,書也不讀了非要跟人跑,結果未婚先孕,對方見生下來是個女孩,嫌棄是個拖油瓶,就把她娘倆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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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希文沒文化又沒錢,憑藉著幾分姿色做了陪酒女,帶著她有一頓沒一頓渾渾噩噩地過了三年。
後來她不知聽了誰的話,竟然想著給人做情婦。
借著救了柯靳燃父親一命,爬上了他的床,生下了柯義暢。
凌影月其實很討厭她。
小的時候人人都說她有個做情婦的媽,有個私生子弟弟,而她是個沒人要的賠錢貨、拖油瓶。
可只要想到她小時候吃得住的,都是何希文在會所里被人掐著喉嚨灌酒賺來的,她又討厭不下去了。
那些富家公子,拿她嬉笑取樂,酒撒了一滴,就說心情不好,一個巴掌不由分說扇過來。
哄得開心,就拿錢隨意塞進內衣內褲里侮辱……
……
「我看你一點不像是輕微的腦震盪,是不是醫生弄錯了,我看至少都是重度的,不行,我要找醫生改改……」
凌影月:「……」
在她心裡她恨不得女兒被打成殘廢好要到更多的錢。
何希文說完起身就要離開,到了門邊又停下腳步,沖她挑挑眉,「身上還有錢嗎?」
凌影月一聽就來氣,「我沒錢!」說完徑直躺下,拉著被子蓋過頭頂。
透過被窩,她似乎聽到何希文切了一聲。
直到周圍沒有了動靜,凌影月才掀開被子鑽出來。
肚子餓得咕咕叫,她正想抬手從果籃里拿個水果吃。
定睛一看,好傢夥!櫃檯上原本那麼大一個果籃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不愧是她媽。
她嘆了口氣,拿起一瓶水擰開喝了起來。
一口水正含在嘴裡,門忽然開了。
走廊的光切入黑暗,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出現。
像是條件反射,她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柯靳燃邁著長腿三兩步走進來,居高臨下一聲不吭看著她。
凌影月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一口水快速咽下去,心怦怦亂跳。
男人俯下身,盯著她,嘴角抿出不悅的弧度。
「還挺對稱,跟個熊似的。」說的是她額頭上左右那兩個包。
可轉瞬眼神變得晦暗幽深。
「蠢貨。」柯靳燃手指捏著她的下巴,上下左右轉了轉,借著燈光檢查她的傷勢,「連自己都保護不好?」
凌影月有些害怕,拼命眨著眼,急忙道歉:「我錯了,不該給你添麻煩的……」
她清晰的記得受傷後,徐助理出現在宿舍。
讓柯總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出現在一個二流大學,為一個女大學生解決這種宿舍間的小麻煩,就像用高射炮打蚊子。
對柯靳燃而言,既浪費時間又浪費資源。
凌影月不敢說這又不是她要求的,是他自己派人來的,說了又是一頓折磨。
柯靳燃不會允許他養的金絲雀頂嘴,他會毫不猶豫剪掉她尖尖的喙,以示懲戒。
見她示弱,男人心情舒緩了許多。
柯靳燃脫下黑色羊絨大衣,隨意放在床上,單手將人撈起,抱在懷裡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凌影月坐著沒敢亂動,透過薄薄的病服,能感受到身下蟄伏的猛獸蠢蠢欲動。
男人寬大的右手順著寬鬆的病患服衣擺探進去,指腹碾壓上她後腰,層層癢意激得凌影月左右扭動起來。
「靳燃哥……」
完蛋!她明顯感受到了甦醒。
凌影月緊張地按住他作亂的手:「這裡是醫院,醫生護士隨時都會進來……」
她都傷成這樣了,還能激得他獸性大發,果然是虐待狂。
「你害怕?」
凌影月點點頭。
狗男人愛刺激,性慾來的時候,根本不顧場合。
他不要臉,她還要做人。
不能由著他隨意作踐自己。
柯靳燃盯著她看了會兒,不知在思考什麼。
「那去車上。」
男人說完,一手把她扛到肩上,一手拿起床上的大衣包裹住她,往門口走去。
住院部大廳里,雷雅婷和文靜怡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她們早早就來了,卻吃了個閉門羹。眼下只能期望能看到凌影月和她說上句話。
正愁著時,電梯門打開,一個身材高大長相帥氣的男人扛著個女人走了出來。
雷雅婷視線掃過背上的女人,倏地瞪圓了眼。
「這不是凌影月嗎?」
文靜怡聽見也看了過來,倆人一喜,急忙一路小跑跟上。
住院部樓前,一輛黑色邁巴赫靜靜停泊在門口。
徐助理見到柯靳燃,已經將車門打開恭敬等候。
柯靳燃抱著人走到車旁,語氣森森說道:「後面的,處理掉。」
徐助理一怔,往裡看去,頓時明白,點頭示意。
車門關上,司機直接驅車駛離。
等雷雅婷追出來的時候,視野里最後看到的只有那邁巴赫消失的身影。
夜色朦朧中,那車牌上一排的數字1深深刻在她眼裡。
在這寸土寸金的京都,這個車牌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雷雅婷嚇得癱坐在地上。
怔愣片刻,忽然回過神,三兩步爬到徐助理腳邊,扒著他褲腿哭嚎。
「徐先生,我們聯繫不上影月,求求您讓我們和她說句話吧!」
徐助理皺起眉,像是十分嫌棄地拔了拔腿,站到離她一米遠的地方。
文靜怡哪裡見過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雷雅婷這麼低聲下氣,一瞬間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可怕程度,噗通一聲也跪了下來。
「醫藥費多少錢我雙倍賠給凌影月,不,三倍、四倍!她要多少我給多少!就算讓我傾家蕩產賠給她我也願意!」
徐助理冷笑了聲:「別說賠上你們全部身家,就算加上你們兩條小命,還沒有凌小姐一根頭髮值錢,明白嗎?」
雷雅婷癱坐在地上,心想完了——那天她足足薅掉了凌影月三根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