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打斷諸星真的思緒，直到對方的情緒重新平復下來，這才微微點了點頭。
「其實這是個好兆頭。」
「哈？」諸星真被這句話弄得一頭霧水，疑惑地抬起頭。
Dunst轉回身，他的金屬手指重新搭在控制台上，幽藍的螢幕光芒再次映亮了他的面甲。
「因為這說明你在逐漸想起來了。」他一邊操作著資料，一邊用平緩的語氣陳述著事實，「對你我來說，這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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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星真抬起手，有些煩躁地摸了摸自己的頭，把本就略顯凌亂的頭髮抓得更亂了幾分。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Dunst的背影，試圖從對方的言辭中挖出更多的線索。
「你這語氣，聽上去好像我之前和你認識一樣。」
Dunst沒有立刻回答。
伴隨著「滴」的一聲輕響，控制台上的某個資料流載入完畢。
他那白綠相間的腦袋微微側轉，光學眼眸中流轉著淡淡的藍光，語氣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這個等你想起來後就會知道了。」
聽到這句標準的套話，諸星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嘴角也跟著抽動了兩下。
對於這種謎語人式的發言，他實在是感到十分無語。
明明上一秒還說自己逐漸想起來是好事，下一秒就又把話頭給掐斷了，這種被人刻意吊著胃口的感覺讓他很不好受。
他從金屬轉椅上站起身，邁開步子走到Dunst的身側，雙手直接撐在操作台的邊緣。
「那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全部呢？」諸星真微微揚起下巴，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與試探，「說不定我聽著你說的什麼東西，一下子就受到刺激全想起來了……雖然對現在的我來說，那些東西聽起來可能只是些不存在的記憶就是了。」
聽到這Dunst頓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金屬指節敲擊虛擬鍵盤的細碎聲響戛然而止。
他轉過身面對著諸星真，那富有磁性的聲音里似乎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有些東西是強求不來的，有限制擺在那裡。」
Dunst抬起手臂，修長的金屬指尖在空中虛點了一下。
「如果外力強行干預，反而會造成不好的影響，而且……」他頓了頓，那雙由摩托車前燈演變而來的眼眸閃爍了兩下，「我對你現在的狀態也確實感到有意思。」
「哈？」
諸星真誇張地挑起眉毛，身體向後仰了仰，看向Dunst的眼神里多了一絲鄙夷。
「你這話說的，怎麼聽都好像是在看我的熱鬧一樣。」他沒好氣地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拆穿了對方的意圖。
Dunst搖了搖頭，頸部的機械關節發出微弱的軸承轉動聲。
「不。」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與認真，幽藍的光芒靜靜地打在他冷硬的金屬外殼上，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深意。
「我衷心期望你能恢復記憶，這是事實，只是，看著現在的你對我來說同樣很有趣就是了。」
諸星真聽著這番毫不掩飾的話語，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他站直了身體，雙手重新在胸前交叉。
「雖然因為職業關係，這種被別人看熱鬧的事我也不是沒做過。」諸星真撇了撇嘴，沒好氣地白了對方一眼，「不過你當著我的面這樣說的話，我會覺得你純粹就是拿我找樂子。」
Dunst身上的車燈微微黯淡了幾分。
他那由摩托車部件構成的手臂輕輕垂下，白綠相間的面甲微微偏向一側，似乎在斟酌該如何表達。
「怎麼說呢。」Dunst的聲音里少見地帶上了一絲嘆息的意味，「我只是覺得，現在僅僅只是看著你這樣活動，就是一種幸福……你能理解嗎？」
諸星真愣住了。
他原本做好了各種準備去反駁對方可能的調侃，卻唯獨沒料到會聽到這樣一個充滿感情色彩的詞彙。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具冰冷的機械軀體，腦海里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哈？」諸星真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突然說這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我怎麼懂啊？」
看著諸星真這副略顯慌亂的模樣，Dunst沒有繼續解釋。
他那白綠相間的裝甲在幽藍的光源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伴隨著頸部軸承發出的輕微轉動聲，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操作台的螢幕。
「也是呢。」Dunst的語氣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彷佛剛才那句略顯沉重的話語只是諸星真的錯覺，「那麼就這樣吧。」
眼看著對方又打算用這種方式單方面結束話題，諸星真心裡那股不爽的情緒瞬間涌了上來。
他一步跨上前，伸手在操作台的邊緣重重拍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喂，話不要說一半就不說了啊！」諸星真不滿地抗議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你知不知道這樣說話很釣人胃口的！」
面對諸星真的質問，Dunst連頭都沒有回。
他的金屬指尖繼續在虛擬鍵盤上敲擊著，那富有磁性的電子音在空曠的房間裡不緊不慢地響起。
「我也沒說過我一定要回答全吧。」
……這傢伙！
諸星真死死盯著那個白綠相間的背影，聽著對方這副理所當然的語氣，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被狠狠耍了一通。
他氣得牙痒痒，手指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卻又拿這台軟硬不吃的摩托車人毫無辦法。
Dunst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吃癟的情緒，車燈頭閃爍了兩下，對應的發出了一陣舒緩的笑聲。
「好了，差不多到時間了吧。」Dunst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向他，「你也該回去了吧？」
「你什麼意思……」
諸星真眉頭一挑，剛想開口追問。然而話還沒說完，一個熟悉而清悅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真——你在哪？」
是森野月的聲音。
諸星真的身體不由得一緊，原本理直氣壯的質問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糟、糟了！
他在心裡暗暗叫苦。
剛才光顧著和這傢伙較勁，他完全忘記去留意現實世界裡的時間流逝了。
算算時間，月這會兒估計已經弄完手頭的事情來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