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野月放下茶杯,看著諸星真,語氣裡帶著幾分經紀人式的嚴厲:
「準確來說,如果是指平時的話,你是家裡倒數第一。」
「真的假的?」諸星真瞪大了眼睛,一臉懷疑人生,「我有這麼懶嗎?我平時可是很有幹勁的!」
「你才意識到嗎?」森野月輕哼一聲,眼神中透著一股看穿一切的通透,「在居家生活這方面,你簡直是個無可救藥的遲鈍男啊,我的諸星真大少爺。」
諸星真聽了這話,不僅沒有反省,反而理直氣壯地往椅背上一靠,厚著臉皮笑道:
「這不是有你嗎?既然有這麼能幹的老婆兼經紀人,我當然要把精力都節省下來放在配音工作上啊。」
森野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原本冷淡的表情卻因為這句近乎撒嬌的賴皮話而微微鬆動。
她重新端起茶杯,鋼青色的雙眸鎖定在諸星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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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貧嘴。吃完飯趕緊去檢查錄音裝置,注意後面的工作。今天下午的試音非常關鍵,你要是敢在關鍵時刻掉鏈子,晚飯就自己解決吧。」
諸星真聽到「晚飯自理」的威脅,立刻像被霜打的茄子,乖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饒了我吧,月……我的胃可是全指望你了,試音的事情包在我身上,絕對讓你這個金牌經紀人滿意。」
森野月看著他那副沒皮沒臉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卻還是細心地替他理了理睡翹的衣領。
兩人正斗著嘴,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次臥門傳來了「咔噠」一聲輕響。
隨後,浩青和響一前一後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是的,雖然是將近同齡的異性,不過這兩個人還是睡在一個房間。
雖然按照諸星真的觀察,兩人還沒到跨越最後那道防線的地步,但對於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生來說,這種幾乎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的距離感,本身就夠刺激了。
不過,這兩個當事人似乎完全沒有這種自覺。
浩青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順手幫響拎過掛在門後的書包,響則在後面嘀嘀咕咕地抱怨著昨晚最後一道數學題的陷阱太深。
森野月看著這一幕,轉頭對諸星真挑了挑眉,語氣微妙地吐槽道:
「看吧,人家兩個沒設鬧鐘都能準時起來,哪像某個自稱『宇宙最強』的傢伙,每天都要我親自動手才肯離開被窩。」
諸星真聽了,不僅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大言不慚地挺起胸膛,一臉自豪地說道:
「這說明我對你的信賴已經超越了生理鬧鐘啊!能被月叫醒,那是身為丈夫的特權。」
森野月被他這番歪理氣笑了,順手在他結實的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少在那臭美了,趕緊吃你的。」
浩青坐到餐桌前,斜了一眼旁邊正偷笑的響,沒好氣地敲了敲桌面:
「別笑了,你這貪玩的傢伙也好不到哪裡去!昨晚要是誰沒在那偷玩遊戲,我們也不至於趕工到凌晨。」
響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瞪圓了眼睛反駁道:
「哈?喜歡打遊戲的人有什麼資格說我啊?也不知道是誰在那刷副本刷得比寫作業還起勁!」
浩青一臉淡定地端起牛奶,理直氣壯地糾正道:
「我那是電子競技,是為了鍛鍊反應速度和戰術思維,而你那純粹是玩物喪志。」
「玩物喪志也總比某人對著電子螢幕傻笑要好吧!」響不甘示弱地回擊。
「那也總比你看著那種甜掉牙的少女漫畫,笑到流口水要強。」
「誰、誰傻笑到流口水了啊!」響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語速都快了幾分,「還有,我看的才不是什麼少女漫畫!」
浩青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臉上的紅暈,放下杯子,皺起眉頭審視著她:
「那你臉紅什麼……等等,那種表情,那種反應……難道你最近在看的是什麼奇怪的BL?」
「噗——!」
響差點把嘴裡的麵包噴出來,她羞惱地揮舞著小拳頭大喊道:
「浩青你這笨蛋!你在說什麼玩意啊!腦子裡到底在裝些什麼!」
客廳一角,多路獸看著又糾纏在一起的兩人,無奈地撇了撇嘴,翻過一頁字典。
伽馬獸則趴在它背上,小聲嘀咕道:「大哥還不知道響看的其實是『以大哥為原型』畫的漫畫嗎?」
多路獸壓低聲音回答:「不知道,響那丫頭威逼利誘讓我保密來著,所以我畫草稿的時候也專門避開了浩青……要是讓他知道自己被畫成那種『笨拙系男主』,這傢伙絕對會炸毛的。」
伽馬獸感嘆了一句:「人類還真是不坦率呢。」
多路獸老成持重地搖了搖頭:「那不然哪裡來的所謂拉扯呢?或許這就是所謂的青春吧。」
諸星真坐在主位上,看著這吵吵鬧鬧的一家人,反而露出一副極其享受的表情,他拍著大腿笑道:
「打得好!我親愛的家人們打得如此火熱,這種充滿活力的熱情正讓我熊熊燃燒啊!」
森野月對著丈夫的中二發言翻了個白眼,隨後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對浩青和響提醒道:
「好了,打情罵俏到此為止。記得今天還有早課,別遲到了。」
原本還在爭吵的兩人瞬間收聲,甚至連反駁才不是打情罵俏這種話都沒有,這兩人就默契十足地快速解決了剩下的早餐。
「知道了,月姐(嫂子)!」
兩人異口同聲地喊了一句,隨即動作迅速地背起書包沖向玄關。
伴隨著兩聲清脆的鈴響,浩青和響騎著腳踏車穿過晨霧,朝著學校的方向飛馳而去。
諸星真看著玄關關上的大門,悠悠地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懷念:
「能自由自在地出去上學真好啊,說起來,我還真有點懷念以前在學校里的日子了。」
森野月一邊熟練地收拾著餐桌上的殘局,一邊頭也不回地潑著冷水:
「對你來說,那也算是什麼值得懷念的好回憶嗎?我記得某人以前可是經常抱怨考試太難和校規太死板的。」
「話不能這麼說嘛,雖然辛苦,但那種和同伴一起揮灑汗水的青春感覺……」諸星真本想順著話頭感慨一番,可腦海中閃過那些模糊的校舍畫面時,他卻莫名感到了一絲微妙的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