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麼搞了的響也不甘示弱地伸出四根手指，聲音也跟著拔高了幾個分貝。
啊這……
其他人都看傻了，而克莉絲看著這兩個人嚷來嚷去，額頭上的青筋終於忍不住跳動了起來。
她猛地站起身，雙手握拳，對著面前這一個笨蛋一個幼稚鬼發出了一聲足以掀翻屋頂的咆哮：
「這有什麼好爭的啊！你們兩個是五歲小孩嗎？！會為了這種無聊的事情吵成這樣，你們兩個才是真正的笨蛋和幼稚鬼啊！」
原來還在比賽誰先停嘴的浩青和響同時縮了縮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兩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木偶，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甚至隱約有蒸汽升騰的俏臉。
「呃……」
響縮著肩膀，有些心虛地對手指，嘴裡卻還是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我先開始的，明明是浩青太惡劣了。」
「怎麼說我們也是彼此彼此吧？」浩青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雖然嘴上不饒人，但看著克莉絲那副隨時可能暴走的樣子，到底還是沒敢再繼續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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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子，原本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迅速收斂，右手握拳抵在唇邊用力地咳嗽了一下，彷佛剛才那個和人鬥嘴的幼稚鬼根本不是他。
「咳，回歸正題。既然大家已經冷靜下來了，那接下來還要繼續特訓嗎？」
浩青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與從容，這種變臉速度讓一旁的翼忍不住微微側目。
「當然要繼續。」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剛才被那兩人鬧出的荒誕感，眼神重新變得犀利，「只是，我們要怎麼做才能再次進入那個地方？剛才那種被強行彈出來的感覺，並不好受。」
「很簡單，想著剛才的事，放空雜念，沉下心去。」
浩青說著，順勢在那張寬大的軟墊上盤腿坐下。
他閉上雙眼，雙手自然地搭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呼吸在瞬間變得悠長而平穩。
「就像打坐一樣，去尋找那個『聲音』的源頭。」
翼看著浩青的動作，沒有遲疑，也跟著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學著他的樣子閉目凝神。
克莉絲雖然還在氣頭上，但也明白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撇了撇嘴，也跟著坐了下去。
瑪麗亞、曉切歌和月讀調也依次照做，訓練場內原本喧鬧的氣氛在瞬間變得肅穆而靜謐。
響坐在一旁，看著同伴們努力進入狀態的樣子，卻忍不住在心底發出了一聲輕嘆。
她很清楚，雖然剛才和浩青那番胡鬧般的互動確實緩解了大家緊繃的情緒，但有些事情終究不是一蹴而就的。
內心的牆壁之所以堅硬，正是因為那是自我保護的最後一層防線。
果然，沒過多久，訓練室內便響起了一陣急促的喘息聲。
「唔……哈啊！」
曉切歌猛地睜開眼睛，整個人向前一栽，雙手死死地撐在墊子上，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緊接著，調和克莉絲也相繼從那種冥想狀態中脫離，臉上寫滿了挫敗。
「可惡……又被趕出來了。」克莉絲咬著牙，拳頭重重地砸在墊子上。
「我被那個『自己』嘲諷了Death……」切歌有些沮喪地垂下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我懷疑，「她說我這種只會依賴別人的傢伙，根本不配擁有力量。我在想什麼啊，明明知道那是假的，可還是忍不住去想……」
響看著切歌這副模樣，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溫和卻堅定。
「如果不先戰鬥，讓對方明白你的覺悟，單純想用言語讓對方聽進去你的話，當然是不行的啊。」響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經驗談，「那個『你』，其實是在期待著你的反擊哦。」
「那，要再試試嗎？」
浩青也睜開了眼，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鼓勵，卻也沒有任何責備。
然而接下來的幾次嘗試，結果依舊不盡如人意。每一次進入，她們停留的時間雖然在一點點延長，但最終還是會被那股來自潛意識的惡意強行排斥。
「看來今天到此為止了啊。」浩青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著窗外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天色，「欲速則不達，你們的神經已經繃得很緊了，再練下去只會適得其反。今天先回去吧。」
「可是……」翼還想堅持。
「這是教官的命令。」
浩青打斷了她的話，隨後看向響，後者也是心領神會。
「好了，那就先到這裡為止吧」響對著同伴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走吧大家，我請客去吃好吃的，有什麼煩惱吃一頓解決不了，那就吃兩頓！」
看著響帶著那群垂頭喪氣的少女離開，浩青原本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弛下來。
隨後浩青獨自留在空曠的訓練場內，直到那群吵鬧的少女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一個高大的身影才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失敗了啊。」風鳴弦十郎走到浩青身邊，看著那些還沒收起的軟墊，語氣沉穩。
「意料之中。」浩青雙手插在兜里，目光深邃，「這種事急不來。現在的失敗是正常的，這種坎如果能輕易邁過去，那就不叫牆壁了。只要她們能挺過這份挫敗感，等真正跨過去的那天，她們會變得比現在更強大。」
弦十郎沉默片刻，長舒一口氣，拍了拍浩青的肩膀：「你說得對。既然如此，後續的就交給你了，我也去處理一下那兩座城市的善後報告。」
「嗯，交給我吧。」
浩青點了點頭，簡單告別後便離開了基地。
回到家時，夜色已深。浩青簡單地解決了晚飯，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沒過多久，玄關處傳來了輕微的開門聲。
響推門進來，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卻很柔和，顯然已經安頓好了那幾位同伴。
「喲，竟然沒繼續留在宿舍和她們『交流感情』嗎？」浩青頭也不抬地調侃了一句。
「又不是必須一直待在一起，有家為什麼我不回啊。」響踢掉鞋子，小跑到沙發邊坐下，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