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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1章 平靜的生活(二十)

  說到這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帶著不容迴避的審視,這是屬於司令官的眼神。

  浩青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他直視著弦十郎的眼睛,語氣平靜地丟擲了一個足以讓常人瞠目結舌的答案:「因為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哈?

  認真的?

  店內陷入了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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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來等人都不住屏住了呼吸。

  弦十郎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的第一反應確實是覺得這像是個玩笑或是託詞。

  但看著浩青那雙平靜無波、沒有絲毫閃爍或戲謔的眼睛,以及那份超乎常理的坦然,他很快意識到,對方是認真的。

  出乎浩青的意料,弦十郎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震驚或質疑,他只是緩緩撥出一口氣,像是解開了某個長久的謎團,低聲自語:「怪不得……所以才會像人間蒸發一樣,找不到任何痕跡。因為本來就不在這個世界嗎……」

  身為S.O.N.G.的司令,處理這些超自然現象本就是他的工作,對於超乎常理的事情,他的接受度遠比普通人高。

  「嗯。」浩青點了點頭,繼續解釋道,「因為我那邊……也是多災多難,發生了很多事情需要處理。」畢竟這個世界毀滅了又恢復了,以及對異常的那些事情沒有必要說,所以浩青只是模糊說了下就代過去了,「在處理那些事情的期間,我和響再次相遇了,之後又一起經歷了很多……再後來,就如你所看到的這樣,我們在一起了。」

  這樣嗎?

  聽到這風鳴弦十郎不由看向了響,只見那雙總是充滿元氣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擔憂和堅定。

  ……竟然還有這種事嗎。

  雖然一時間感覺時間對不上,只是想到了他們那邊某個封存的聖遺物,有類似的奇怪功能後,風鳴弦十郎對此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沉默了片刻,風鳴弦十郎再次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冰茶,然後重重地將杯子放下。

  期間風鳴弦十郎也是自己完成了思考上的邏輯閉環——

  那一切就說得通了,因為期間是去了其他世界,所以我們才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相遇,又變成了現在這樣的關係。

  至此,風鳴弦十郎心中大致有了輪廓。他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並未全然托出,仍有保留實屬正常。

  信任如同細流,需緩緩匯聚,而非一蹴而就。此刻能坦誠至此,已屬難得。

  「看來,你那邊也經歷了不少。」弦十郎的語氣緩和下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感慨,「能再次相遇,並走到一起,也是不易。」

  浩青微微頷首,算是預設。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關於店鋪經營和附近風物的話題。浩青應答從容,語氣雖淡卻不失禮數。

  弦十郎發現,褪去最初那層神秘與疏離感,浩青本質上是個頗為隨和的人,只是這份隨和之下,藏著不易察覺的稜角與過往的風霜。

  短暫的交談後,弦十郎神色一正,目光再次變得鄭重,這次少了審視,多了幾分長輩的囑託:「浩青,出於我個人的角度……我選擇相信響君的眼光。那孩子雖然有時候莽撞衝動,但她的心清澈見底,能讓她如此信任並傾心的人,絕不會是惡徒。」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有力,「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待她,給她應得的幸福。」

  浩青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輕易許諾永恆的誓言,只是認真地回應:「我不敢保證未來一定完美無缺,但我可以承諾,只要我在她身邊,必竭盡所能。」

  一旁的響聽到這句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忍不住又偷偷朝浩青比了個大大的加油手勢。

  浩青餘光瞥見,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略帶無奈地對她撇了撇嘴。

  這時,弦十郎注意到櫃檯內側放著的一本電影雜誌,封面恰巧是某部經典港片的回顧專題。他粗獷的臉上頓時浮現出濃厚的興趣:「哦?浩青你也對電影有興趣?尤其是……香港電影?」

  浩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點了點頭:「略有涉獵。畢竟,我也是華夏人。」

  「華夏人?難怪……」弦十郎頓時來了精神,身體都不自覺前傾了幾分,「說起來,我個人非常鍾愛香港的功夫片,尤其是李小龍先生的作品!那股精氣神,那種哲學與力量的結合……實在是了不起!」

  談到感興趣的話題,這位威嚴的司令官彷佛變了個人,眼神都熱烈起來。

  浩青似乎也被勾起了些許談興:「李小龍確實是一位劃時代的人物。他不僅是一位武術家,更是一位文化的傳播者。雖然我本身並非專精武術一道,但對這方面的知識倒也了解不少。」

  接下來的一幕讓店內其他人都有些愕然。只見浩青和弦十郎,這一對剛剛還處於微妙「考察」關係中的年長者和年輕人,竟就香港電影的黃金時代、武術流派的表現形式、乃至某些經典鏡頭的排程哲學,熱火朝天地討論起來。

  弦十郎更是越說越激動,最後甚至情不自禁地拍了拍浩青的肩膀,發出爽朗的笑聲,那架勢儼然一副相見恨晚的忘年交模樣。

  未來、克莉絲等人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額頭都不禁冒出幾條黑線。

  雪音克莉絲扶額低語:「果然……就不能指望司令能維持多久的嚴肅氣氛。」尤其是涉及到他那些「業餘愛好」的時候。

  一場原本可能充滿緊張感的「見家長」戲碼,竟以如此出乎意料的方式緩和了下來。

  之後,風鳴弦十郎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甚至沒過兩天,浩青還莫名收到了一個包裹,裡面是幾張頗為難得的香港電影經典修復版藍光碟。

  響拿著那幾張碟片,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浩青解釋:「那個……師傅他就是這樣,碰到聊得來的人就容易這樣……希望你別介意。」

  浩青接過碟片,看了看封面上熟悉的影像,搖了搖頭:「不會,有興趣是好事。如果你不介意,晚上我們可以一起看。」

  於是,晚間打烊後,咖啡店二樓的小客廳便化作了溫馨的臨時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