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他們只是純粹地順從著自己的感覺,跟隨著本能與情感的指引。
他們交換著灼熱而略顯急促的呼吸,唇舌起初還有些笨拙地探索,卻又帶著一種無比真誠的熱情糾纏在一起,生澀地學習著如何取悅對方,同時也從對方的反應中學習著如何讓自己獲得更大的愉悅。
曾經或許只在模糊的想像或偶爾瞥見的影像中存在的理論,如今在真實的、鮮活的、深愛著的對方身上,得到了毫無保留的、熱烈的實踐。
生澀漸漸被一種無師自通的、源自深切吸引的熟練所取代,只是這熟練里依舊帶著不管不顧的、年輕人特有的熱烈與急切,彷佛要將對方的氣息徹底融入自己的生命。
兩人的氣息在這膠著中變得越發急促和滾燙,分開毫釐僅僅是為了汲取更多賴以生存的氧氣,旋即又像磁石般更深入、更迫切地貼合在一起。
像是一場無聲的、甜蜜的較量,彼此都在本能地試探著對方的界限,比誰更能讓對方意識渙散,比誰能在這種令人眩暈的親暱中堅持得更久。
直到肺部的抗議變得尖銳,直到大腦都因缺氧而微微暈眩,帶來一種飄飄然的失重感,他們才喘息著,極度不舍地稍稍分開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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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頂著額頭,鼻尖輕蹭,兩人都在努力平復著劇烈的心跳和混亂的呼吸。
浩青的手仍緊緊箍在響的腰間,彷佛怕她消失一般。
響的雙手也不知何時從肩膀移到了他胸前,原本平整的衣襟被她抓得皺皺巴巴。
如此這般依偎了許久之後,加速的心跳才逐漸緩和。
他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知何時,已經從站著變成了半靠著牆壁,最後完全倒在了身後——響的那張鋪著乾淨格紋床單的單人床上。
身體陷在柔軟的床鋪里,浩青的手臂仍墊在響的身下,姿勢親密曖昧得讓剛剛降溫的臉頰再次迅速燒了起來。
響率先別開視線,長長的睫毛快速顫動了幾下,臉頰緋紅,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帶著事後的軟糯:「……怎麼到床上來了。」
浩青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從她濕潤紅腫的嘴唇移到她同樣泛著動人紅暈的臉頰和微微閃爍的金色眼眸,聲音低啞得厲害,帶著一絲自己也未察覺的寵溺和無奈:「……沒注意。」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懷中的人占據,哪裡還顧得上腳下移動的軌跡。
他們維持著這個緊密相貼的姿勢,誰也沒有先動,彷佛任何微小的移動都會打破這層剛剛經歷過親密後脆弱而迷人的氛圍。
空氣中瀰漫著親吻後特有的溫熱氣息和彼此身上熟悉的味道,交織成一種心照不宣的、危險的誘惑。
如果此刻少了幾分羞澀與克制,如果再多一絲被激情驅使的衝動,或許事情就不會僅僅止於這個深吻了。
再等等,起碼這個時候不能……
好在,他們都還保有著最後的一絲理性,儘管這理性在方才幾乎焚毀一切的唇齒交纏中顯得如此搖搖欲墜。
浩青深吸一口氣,率先鬆開了環抱的手,用手臂支撐起自己的身體,稍稍拉開了幾公分的距離,為兩人之間注入了些許冷卻的空氣。
響也順勢跟著坐了起來,下意識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和被他蹭得微皺的衣領,動作略顯慌亂。
短暫的沉默在空氣中流淌,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旖旎餘韻。響低著頭,目光游移了一會兒,才小聲開口,試圖尋找一個話題來打破這過分甜蜜又令人心慌意亂的寂靜:「……要,要不要喝點東西?家裡應該還有茶……」她的聲音比平時軟糯許多。
浩青看著她微腫的唇瓣、閃爍的眼神以及那依舊緋紅的耳尖,努力壓下心底再次悄然翻湧起來的躁動與渴望。他點了點頭,聲音已經恢復了部分平時的鎮定,卻依舊比往常低沉:
「好。」
響起身走向廚房,浩青的目光不自覺地跟隨她的身影。
看著她在熟悉的家中走動,一種奇異的安心感悄然浮現——這是她的世界,平凡卻真實,而此刻,他正被允許進入這個空間。
屋內很安靜,只有她翻找茶具的細微聲響。
不一會兒,她端著一個托盤迴來,上面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綠茶。
「家裡只有這種普通的茶了,」響將一杯茶輕輕放在浩青面前的矮桌上,自己則捧著另一杯在他身邊坐下,「希望你能喝得慣。」
浩青端起茶杯,溫熱透過瓷壁傳遞到掌心。
「這種隨便啦。」他低聲說,目光落在清澈的茶湯上,幾片茶葉在其中緩緩舒展。
兩人一時無話,只是靜靜地喝著茶。
溫熱的液體潤澤了因方才激烈活動而有些乾燥的嘴唇,也稍稍平復了空氣中殘留的曖昧熱度。
響小口啜飲著,目光悄悄瞥向浩青,見他似乎沉浸在某種思緒中,側臉的線條在午後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柔和,卻又似乎蒙著一層難以化開的薄霧。
浩青……
她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決定打破這沉默:「那個……等媽媽和奶奶回來了,我正式介紹你們認識吧?」她的語氣帶著試探,又有些期待,「雖然可能會有點囉嗦,也可能問東問西的……」說出這話時,她心裡既憧憬著將他納入自己重要生活圈子的未來,又有點擔心這會不會給他壓力。
浩青聞言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點了點頭:「好。」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些,「……之後,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帶你見見我的家人。」
響微微睜大了眼睛。
雖然之前就有所感覺了,不過浩青親口提這件事後,這突如其來的坦誠讓她心頭一緊,隨即湧上一股被信任的暖流,但緊接著便被一種預感——這話題或許並不輕鬆——所取代。
她放下茶杯,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些,語氣變得小心而關切:「是……記憶恢復之後,想起還有家人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