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金色的眼眸注視著那片空白,聲音清晰而冷靜:「不過,浩青的次元引擎核心和備份資料完好無損,這已經是最大的希望。只要引擎無恙,資料還在,這些世界……並非完全沒有回來的可能。只是需要時間,需要找到方法徹底淨化這片區域殘留的『逆反』污染,或者等待它自然消散到引擎可以成功解析並建立『讀寫化』連線的程度。這並非終結,只是還需要時間才能一切恢復。」
阿爾法獸和天狼星獸也靠攏過來,搭來的手都傳遞著理解和支援的意念。
賽羅感受著手背上莫斯提斯傳來的溫度,以及體內浩青雖然鬱悶卻並未絕望的情緒(引擎核心無恙就是最大的底氣),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儘管在宇宙中這並無實質意義),胸口的計時器光芒重新穩定下來。他反手握住莫斯提斯的手,力道很緊。
「……明白了。」賽羅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堅定,雖然帶著一絲沙啞,「雖然結果很糟糕,但至少,我們幹掉了那個混蛋。而且……」他轉頭看向身邊恢復湛藍姿態的莫斯提斯奧特曼,語氣終於帶上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暖意,「還有件天大的好事——你回來了。」
浩青的聲音也適時響起,帶著感慨和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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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起碼響沒事,莫斯提斯也完全甦醒了……重點是接下來我們能做更多的事。]
同樣的,要記住要善後的事也更多了。
莫斯提斯的意識在光之巨人體內泛起溫柔的漣漪,她用力回握賽羅的手:
「接下來不管要做什麼,我們都會陪你們一起的。」
「嗯,正好,我也有很多話要和你說呢,比如說之前發生了什麼……」
「再談話之前,先離開這裡吧。」
天狼星獸提議,而阿爾法獸則又建議道:
「這裡被清除了,即使沒法恢復,我們也該做些保護措施。」
「對,起碼不能讓別人誤闖進來。」
以賽羅的帕拉吉之盾為基底,所有人集合力量在此地形成了一個保護用的結界,並在其被各種方式解除做好立刻警戒提醒的機制後,眾人也是隨之離開。
最後看了一眼那片令人心痛的螺旋狀絕對空白和滿目瘡痍,兩道璀璨的光芒包裹著數碼獸的夥伴,撕裂了破碎的空間結構,朝著相對穩定的次元夾縫飛掠而去,將這片死寂的戰場暫時拋在身後。
與此同時,在某個遙遠到超越常規時空概念、被無邊無際蒼白霧氣永恆籠罩的地域中,一個模糊的人影靜靜地佇立著。
這個人影由純粹的、毫無雜質的蒼白構成,輪廓在濃霧中若隱若現,彷佛本身就是霧氣凝聚的幻象。他(或者它)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張由更凝實的蒼白勾勒出的、恆久不變的、微微上揚的嘴角——一張凝固的、空洞的「笑臉」。
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連時間的流逝在這裡都顯得粘稠而模糊。
呼——
突然,那凝固的蒼白笑臉似乎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彷佛感知到了遙遠維度傳來的、某種根源性的波動漣漪。
那波動,帶著一種熟悉的生命光輝與終焉氣息交融的獨特韻律,穿透了層層維度壁壘,抵達了這片蒼白領域。
「……哦?」
一個毫無情感起伏、如同冰面摩擦般的聲音,直接在這片蒼白地域的意識層面響起。
聲音的來源,正是那蒼白的人影。
「已經……甦醒了嗎?」感受著韻律,那空洞的蒼白笑臉,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微不可查的一絲,帶著一種玩味和冰冷的審視意味。
「呵……」
伴隨著這聲意義不明的輕笑,蒼白人影隨意地抬起了同樣由霧氣凝聚的「手」。
在他前方翻湧的蒼白霧氣中,一條與剛剛被莫斯提斯和賽羅抹除的虛空之蛇幾乎一模一樣的陰影巨獸,正無聲地掙扎、扭曲。它散發著同樣冰冷、純粹的「否決」氣息,試圖掙脫這片蒼白霧氣的束縛。
然而,那蒼白的人影只是將抬起的「手」輕輕一捻。
沒有能量爆發,沒有空間震動。
只是輕輕的一下,那條龐大、猙獰的虛空之蛇,如同被投入強酸的泡沫,瞬間瓦解、崩散!構成它存在的陰影、逆反之力、乃至最核心的「否決」概念,都在那蒼白指尖輕捻的瞬間,被一種更上位、更絕對的「蒼白」力量徹底同化、消融,連一絲漣漪都未能盪起。
彷佛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蒼白人影「看」著指尖殘留的、迅速被蒼白霧氣吞噬殆盡的最後一點陰影殘渣,那空洞的笑臉轉向了感知中波動傳來的方向,彷佛能穿透無盡維度,看到剛剛結束戰鬥、正在離去的莫斯提斯和賽羅一行。
「……不過,」那冰面摩擦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失望的漠然,「力量……還不夠。」
低語聲在這片蒼白死寂中迴蕩,隨即被無盡的霧氣吸收、湮滅。
隨著他的低語,蒼白人影周圍的景象才得以「展開」——或者說,被感知到。
以他為中心,無邊無際的蒼白霧氣之中,密密麻麻地「堆砌」著難以計數的……殘骸。
那並非物質或能量的殘骸,而是某種「存在」被徹底抹除後留下的、概念層面的「空殼」。
它們呈現出扭曲、破碎的形態,依稀能辨認出與虛空之蛇相似的輪廓——蛇形的陰影軀幹、多面體結構、蠕蟲般的形態……但它們全都失去了任何活性與氣息,被凝固的、死寂的蒼白霧氣牢牢包裹、滲透、凍結。
這些蒼白霧氣如同最貪婪的寄生蟲,不僅吞噬了它們的生機,更徹底阻斷了它們任何形式的再生或復甦可能。
這些殘骸,便是無數條虛空之蛇的最終歸宿,它們無聲地漂浮、堆積,形成了一片由「否定」之蛇的屍骸構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蒼白墓場。
蒼白人影靜靜地站在這片由他親手締造的、屬於「否決」本身的墳場中央,空洞的笑臉再次轉向遠方,那恆久的弧度,彷佛在嘲笑著什麼,又彷佛只是在等待。
等待……那被喚醒的生命與終焉之光,能否真正達到點燃這片蒼白死寂所需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