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的風吹過,將地上的塵土捲起,在半空中打著旋兒。
那些天斗的衛兵還趴在地上,有的人在呻吟,有的人已經昏了過去。
星羅的衛兵依舊保持著警惕,手中的弓弦始終沒有鬆開,箭矢搭在弦上,瞄準著城外的方向。
戴墨白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雪清河臉上。
他的嘴角還掛著那抹溫和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揶揄,也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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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城門的陰影與日光的交界處,半張臉明,半張臉暗,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明暗之間顯得格外幽深。
「你說,這刺客,該怎麼處置才好?」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雪清河的心口上。
雪清河的瞳孔縮了一瞬,那對素來溫和的眼眸中翻湧著一種近乎灼燒的恨意。
卻被那層溫潤的表象壓得死死的,只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光。
「這刺客剛才不是自己都說了嗎,是你派來的。」
雪清河對上戴墨白的視線。
他的聲音平穩而沉靜,聽不出半分波瀾。
袖袍下,他的指甲已經刺破了血肉,那點鈍痛從掌心傳來,讓他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所以呢?」
戴墨白眉頭輕挑。
「所以,為了證明你的清白,還請把這個人交給我來審!」
雪清河的聲音沉了幾分。
他的目光坦然地與戴墨白對視,那雙眼眸中看不到半點虛假,甚至帶著幾分凜然的正義。
「只有這樣,我才能相信這不是你們之間扮演的某種戲碼。」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
把刺客交給他來審,既是在明面上堵住戴墨白的嘴,又是在暗中給佘龍留下一線生機。
只要人到了他手裡,他就有辦法讓佘龍「人間蒸發」。
到那時候,死無對證,戴墨白再怎麼精明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交給你來審?」
戴墨白嘴角揚起弧度,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爽朗而洪亮,在城門口迴蕩著,撞在城牆上又彈回來。
可那笑聲落在雪清河耳中,卻異常的刺耳。
那笑聲中帶著一種看穿了一切的瞭然,像是在笑一個自以為藏得很好、卻早已被人看光了底牌的人。
雪清河心中好不容易構建的堅定也出現了些許裂痕,搖搖欲墜。
他的手指在袖袍中攥得更緊了,掌心的傷口被再次擠壓,鮮血從指縫中滲出,滴落在袍角上,暈開一朵暗紅色的花。
「何必那麼麻煩?想證明我們兩個不是一夥的,不是很簡單的嗎?」
戴墨白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眼眸在一瞬間化作血色豎瞳,一頭淡金色長髮在風中變得漆黑如墨,每一根髮絲都像是浸透了夜色。
右手成爪,瞬間被血焰包裹。
「撲哧!」
戴墨白的手掌穿過佘龍的胸膛,直接從後背透出。
那動作快得令人髮指,甚至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血焰包裹的手掌穿透了佘龍的胸口,又從他的後背穿出,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
佘龍的心臟被那隻手掌精準地攥碎,化作一攤肉泥。
「噗!」
佘龍張嘴吐出一口鮮血,染紅了地面。
那血水噴濺而出,在地面上蔓延開來,將塵土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雪清河的瞳孔一瞬間收縮成針。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外界一切風聲、嘈雜聲、驚呼聲全都消失不見。
他能聽到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他的視線里,也只剩下了佘龍被穿胸而過的畫面。
封號斗羅體內的氣血何其充沛,一股股氣血洪流源源不斷地沒入戴墨白身體。
那些氣血中蘊含著佘龍畢生修煉的精華,像是無數條滾燙的溪流,順著戴墨白的掌心湧入他的經脈。
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那對血色豎瞳中的光芒愈發璀璨。
當最後一縷氣血被戴墨白吸入體內的剎那,佘龍的屍體已經乾癟得不成樣子。
那具曾經屬於封號斗羅的強橫身軀,此刻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皮肉緊貼著骨骼,面容塌陷,眼眶深凹。
那件黑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被風一吹便獵獵作響。
戴墨白只是輕震了一下手臂。
「嘭」的一聲,佘龍的屍體炸開,化作一團灰霧,在風中散開。
最後徹底消散在空中,屍骨無存。
「怎麼樣,現在相信我們兩個不是一夥的了吧?」
戴墨白笑著散去武魂。
那血色豎瞳重新化作深邃的黑瞳,漆黑的長髮也變回了淡金色,隨風輕輕飄動。
他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溫和而從容。
「畢竟,拿封號斗羅當耗材,實在是太奢侈了一些,不是嗎?」
他的語氣輕鬆而隨意。
「相....相信了。」
雪清河擠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掛在他清秀的面容上,像是用膠水勉強粘上去的,僵硬而脆弱。
袖袍下的指甲卻已經刺穿了掌心,流下的鮮血被他盡數兜在掌心。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那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而乾澀。
「相信了就好。時間差不多了,抓緊時間回去吧,免得又被人刺殺。」
戴墨白笑了笑,轉身走向雪珂。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像是在散步一般悠閒。
他拉起雪珂的手掌,那手掌溫熱而乾燥,穩穩地將她微涼的手指攏在掌心。
然後他帶著眾人走進巴拉克城,身形漸漸消失在城門的陰影之中。
雪清河的眼眸死死盯著戴墨白的背影。
他的目光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刀,恨不得將那道背影千刀萬剮。
他在盤算,這個距離,自己能不能直接砍下對方的腦袋!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輕飄飄卻威脅感十足的眼神落在雪清河的身上。
雪清河側頭看去,正對上戴震山銳利的目光。
那對血色的豎瞳平靜而冰冷,像是一頭蟄伏的猛獸,正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目光打量著他。
他就站在城門旁,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鐵塔,那件灰袍在風中微微鼓動,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站在那裡,便已經封死了雪清河所有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