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只要我星羅還有一個男人活著,就不會做出拿女人換取和平的事情來。」
他的目光掃過雪珂,掃過雪清河,掃過身後那些天斗的衛兵,最後落在城牆上飄揚的白虎皇旗上。
「因為我星羅信奉一句話——」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而有力。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戴墨白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入在場所有人的耳朵。
當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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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珂原本認命的淡漠有了觸動。
她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著,那對淡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戴墨白的身影。
她緊盯著這個和她和親的物件,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但這句話從戴墨白口中說出後,他的身影已經深深刻印在她的心裡。
或許,和這樣一個男人在一起,並不是什麼難過的事情。
這個念頭像是一顆種子,在她心底悄然埋下。
戴墨白身後,璃月看向戴墨白的眼神已經快要融化了。
她那雙向來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滿是毫不掩飾的愛意與驕傲。
她驕傲,自己是這個男人的女人!
城牆上,星羅衛兵看向戴墨白的眼神中滿是狂熱。
那些握著長戈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指節泛白,卻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激動。
有這樣的君王,死又何懼?!
這四個字在他們胸腔中翻湧著,幾乎要破胸而出。
雪清河盯著戴墨白,眼神中除了驚怒外,還有挫敗。
他的嘴角還維持著那個溫和的弧度,可那弧度已經僵硬得像是刻在石頭上的裂紋。
他知道,這次是他輸了。
而且還是完敗。
那句話像是一記重錘,將他方才所有的從容和反擊都砸得粉碎。
雪清河身後,天斗衛兵的脊樑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
不是他們不想直起來,而是沒臉直起來。
那些方才還昂首挺胸的甲士,此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摑了一掌。
他們低下了頭,將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上。
「哈哈哈哈,你我一見如故,一不小心就說的多了一些,險些誤了良辰。」
戴墨白笑了笑,眼中的銳利盡數收斂,又恢復了剛才人畜無害的模樣。
那笑容轉變得自然至極,像是方才那番話不過是隨口一提。
「無妨,我也很喜歡和你交流。」
雪清河笑了笑。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回了胸腔深處。
他的笑容依舊溫和,像是方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皇妹就交給你了,千萬不要讓她受委屈。」
他抓住雪珂的手掌,遞向戴墨白。
那動作很慢,像是在做某種鄭重的交接。
「放心,不管她之前是什麼身份,從現在開始,她就只剩下一個身份——我的女人。」
「只要是我的女人,就不會受委屈。」
戴墨白抓住雪珂的手掌,輕輕握住。
那手掌溫熱而乾燥,力道恰到好處。
雪珂的手掌有些微涼,被他握住的時候,忍不住顫了一下。
「不用緊張。」
戴墨白的手指摩挲著雪珂的手掌,面帶笑意。
那聲音放得很低,只有雪珂一個人能聽到。
感受到戴墨白笑容中的善意和溫柔,雪珂同樣露出一抹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那笑容比方才自然了許多,像是初春的冰面上裂開的第一道縫隙,露出了下面流動的春水。
見雪珂平靜了一些,戴墨白拉著雪珂朝城內走去。
與此同時,璃月和白沉香也帶著雪崩朝著雪清河走去。
雪崩的腳步有些遲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他的目光在雪清河臉上停了一瞬,隨即飛快地移開。
二者擦肩而過的瞬間,戴墨白和雪崩的眼神交匯了一剎。
在看到戴墨白對著自己輕輕點了下頭之後,雪崩的身體頃刻間繃緊。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那點鈍痛讓他保持了最後的清醒。
「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只管跟在我身後,我會保護你的。」
戴墨白壓低的聲音落入雪珂耳中。
那聲音輕得像是耳語,卻清晰地鑽進了她的耳朵。
雪珂臉上的表情愣了一下。
不等她開口詢問,一股刺骨且冰冷的殺意瞬間沖天而起!
那殺意來得毫無徵兆,像是一柄無形的利刃從虛空中劈落。
空氣在一瞬間凝滯了,連風都停了。
所有人的汗毛在同一時間豎了起來,那些久經沙場的甲士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兵刃,手心中滲出了一層冷汗。
雪清河的腳步猛地一頓,他的瞳孔驟縮,那對素來溫和的眼眸中翻湧起一股濃烈的冷意。
他猛地轉身,目光越過雪崩的肩膀,投向城外那片密林深處。
那殺意就是從那裡傳來的,濃烈而冰冷,像是一頭蟄伏已久的毒蛇終於亮出了獠牙。
雪崩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反應更快,腳步一錯,整個人已經沖向了雪清河身後。
現在他的腦袋裡,只剩下了戴墨白曾經交代過他的話語。
只要跟在雪清河身邊,他就能夠活下去!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那對眼眸中卻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清醒。
戴墨白依舊握著雪珂的手,腳步不疾不徐地朝城內走著。
他的面容平靜如水,嘴角甚至還掛著那抹方才的笑容。
璃月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指節微微泛白。
白沉香的身影無聲地貼近了璃月,那對紫色的眼眸中滿是警惕,像是一隻隨時準備撲出去的幼鷹。
城牆上,星羅衛兵已經反應了過來。
弓弦繃緊的「嘎吱」聲此起彼伏,一排排箭矢已經搭上了弓弦,瞄準了城外那片密林。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一觸即發的緊張,像是將一根繃緊的弦拉到了極限。
戴墨白輕輕捏了捏雪珂的手掌。
那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別怕。」
他的聲音落在雪珂耳中,像是暴雨前最後一縷溫煦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