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
「我來了！」
呂青蔓一聲喊拔到最高處，又猛地斷在喉嚨里。
她整個人脫了力，胳膊還搭在池沿上，卻再撐不住，軟軟地往水裡滑。
滿池的水翻湧了幾下，浪頭一圈圈盪開，撞在青石上，碎成細密的水花，浮著的玫瑰花瓣都不停的打著旋兒。
過了好一會兒，那一圈圈漣漪才慢慢平下去，白霧重新合攏，只剩兩個人粗重的喘息，和滿池子揮不散的熱。
陳默撥出口氣，搭在她肩上的手收回來，反手一攬，把人撈進懷裡。
.......
池子另一頭。
王姐端著酒杯，目光在那片霧裡停了片刻，側過身，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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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
「人家是結束了。」李姐咬著後槽牙，臉色說不出的精彩，「咱能跟青蔓比？我這兒不但沒消下去，反倒要燒死我了。」
她說著，在水裡挪了兩下，到底沒坐穩，雙手一撐池沿，嘩啦一聲站了起來。
「不行了，不泡了。」她抓起池邊的浴巾往身上一裹，腳步有點急，「我要去一趟衛生間，這水裡根本發不了力，再不去，得出人命。」
「至於嗎！」張姐慢悠悠地笑。
「誰比你快啊！」李姐頭也不回，裹著浴巾，逃也似的進了沿牆那扇門。
王姐笑了笑，只端著酒，目光越過霧氣，落在陳默身上。
他立在水裡，肩背的線條被水汽潤得發亮，一隻手穩穩摟著呂青蔓的腰。
神情從容，半點不見別人那種事後的疲態，倒像剛做完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這男人，是真厲害！
王姐看著，端著杯子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眼底那點光，又深又沉。
要是把青蔓換做是她的話。
那該多好啊。
一想到這。
不上不下的情緒湧上來。
讓她忍不住生出一股衝動來。
一股想要衝上去，一把將青蔓給拉開到一邊。
然後自己趴在池沿邊。
讓陳默䒤！
.......
池子裡，呂青蔓整個人都掛在陳默身上，額頭頂著他的肩窩，濕漉漉的睫毛合著，還在輕輕發顫。
她抬起眼，望著他，那目光平日裡的精明，這會兒全散了，只剩一汪化不開的軟，裡頭是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迷戀。
她覺得越來越有些離不開這個小男人了。
「陳默。」她聲音啞得厲害，卻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格外認真，「你真是.......太棒了。」
陳默低笑，拿水替她撥開貼在腮邊的濕發。
「青蔓姐。」他忽然想起什麼，俯到她耳邊，聲音壓得低，「晚點記得買藥。」
呂青蔓一怔，旋即反應過來，臉上騰地紅了，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方才在水裡，沒做防護。」陳默語氣平淡，笑道。
「哎呀。」
「沒事。」
「這幾天是我安全期！」
呂青蔓不在乎的說道。
「這藥，可不能省。」
陳默急忙補了一句，臉色認真。
安全期也不行啊。
就算是戴著藍精靈，還不是絕對的呢。
只能說大機率不會有問題。
但這種安全期的機率就更低了。
這可不能賭！
「.......知道了。」呂青蔓白他一眼，到底沒含糊，「晚點我就去買還不行嗎？。」
她頓了頓，眼珠一轉，拿指尖戳他胸口，似笑非笑。
「怎麼，怕我給你生個孩子啊？」
.......
「哪能。」陳默笑著，給她掰扯，「我這是替青蔓姐想。你想啊，你家林浩要是知道，冷不丁要有個弟弟妹妹跟他分家產，他能樂意？」
「就算不提家產，他那麼大個人了，能接受自己媽這歲數又懷一個？」
「我這是為你好。」
「切。」呂青蔓撇嘴，眼裡的笑卻淡了點，「我才不信。」
她仰起臉，直直看他，一字一句。
「我看你，就是想提上褲子走人，嫌我老。」
「青蔓姐，你這可真冤枉我。」陳默無奈，「我半點兒沒那意思。」
「是嗎？」
呂青蔓忽然笑了，眼睛眨了眨，那點疲憊底下，透出幾分精明來。
「那好啊。」她往他懷裡又靠了靠，語氣輕描淡寫。
「我願意給你生一個，也願意給林浩添個弟弟妹妹。你，就當林浩的後爸，怎麼樣？」
陳默臉上的笑，滯了一下。
.......
他低頭看她。
呂青蔓就那麼仰著臉，目光一瞬不瞬地纏著他，認真得嚇人，半分玩笑的破綻都找不出來。
陳默到了嘴邊的幾句話，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
「你別急著拒絕。」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壓住他的唇，自顧自地往下算，眼神清明。
「你想啊，你現在二十多，我快四十。」她慢條斯理，「等我老了，沒了，你也就四五十，正當年，男人最好的年紀。」
「我現在這點家底，你是知道的。我再給你，給這個家，踏踏實實幹二十年，到那時候，林浩已經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了！」
「你才是那個第一順位繼承人！」
她頓了頓，眼底漾開一點笑意。
「一個正當年的男人，手裡攥著一大筆我攢下的家業，身體也沒垮，你還愁往後？」
呂青蔓盯著他的眼睛，輕聲說，「沒有女人能永遠十八——可永遠有十八的女人。」
「怎麼樣，陳默。」她眨了眨眼，那點俏皮又回來了，「心動了嗎？」
.......
「咳。」
陳默乾咳一聲，先把她那根手指輕輕拿下來，握在掌心裡。
「青蔓姐，你這也太會打算盤了。」
他故意打了個哈哈，想把話頭帶松，「不過，讓你兒子知道，他憑空多出來一個跟他一般大的後爸，他能跟我善罷甘休？我這細胳膊細腿，經得住他打？」
呂青蔓狠狠白了他一眼。
目光看著陳默那胳膊上的肌肉。
嘴角一抽。
「你這叫細胳膊細腿？」
「確實不胖！」
「但是你這肌肉線條可不是一般人！」
「我也就體重比較高。」
「這要是換做一百斤，九十斤的小女生！」
「你還不是提著䒤啊！」
呂青蔓撇撇嘴說道。
「我看你就是嫌棄我大！」
「青蔓姐，我上面說的都是實話。」
他握著她的手，語氣認真，收了玩笑，「真要生孩子，我也不是嫌你比我大。」
「是這個年紀再生，風險高，傷的是你自己的身子。」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我捨不得你出半點事。」
呂青蔓怔了怔。
半晌，她撇撇嘴，別開臉，嘴上還硬：「.......還不是嫌我老。」
可那點被人捧在手心的關切，到底是從眼角眉梢里，悄悄漫了出來。
女人啊。
有時候明知道是花言巧語。
還是愛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