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讓她這一連串反應說得腳步一頓,狐疑更深了。
她沒再往前,卻也沒退,只從水上撈起那盤漂著的葡萄和兩杯酒,笑眯眯地,一步步朝兩人這邊蹚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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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酸不酸的,先放一邊。」她把酒杯舉得高高的,眼波在呂青蔓那張繃得發紅的臉上打轉。
「來,青蔓,咱姐妹倆,喝一杯?」
乳白的水被她趟開,一圈圈漣漪,直往陳默和呂青蔓身側盪過來。
呂青蔓背對著陳默,渾身的弦一下拉到了最滿,掐著池沿的手指,都泛了白。
近了。
李姐,離他們只剩兩步遠了。
「青蔓。」李姐把酒舉到她跟前,笑意盈盈,「來,喝一個。」
呂青蔓心裡那根弦繃得死緊,臉上卻不敢帶出來,她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硬壓下去,擠出個笑,伸手接過酒杯。
「好。」
兩隻杯子在霧氣里輕輕一碰。
就在這工夫,水面底下,李姐一條腿悄悄朝後,朝陳默的方向探了過去。
她還特意把膝蓋彎了彎,小心繞開呂青蔓,免得碰錯了人。
腳尖剛一搭上陳默的腿,陳默便偏過頭,隔著蒙蒙水汽,目光不躲不閃,似笑非笑地落在她臉上。
李姐心裡先是一慌,緊跟著,整個人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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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隻腳感受的十分清楚。
陳默隔著水,整個人正一下一下,極有章法地往前,幅度壓得很小,不細看覺不出來,可那節奏一下不落。
而她的前面。
可不就是青蔓嗎?
李姐是過來人,什麼陣仗沒見過,腳尖上這一碰,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好傢夥。
還真讓她猜著了。
這倆人,竟真在一個池子裡頭,當著她們的面,膽大包天地接上了。
難怪青蔓方才臉紅一陣,白一陣,叫得也蹊蹺。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種事,青蔓那麵皮,是斷斷做不出主的,一準是陳默主導。
可青蔓那麼有主意的一個人,最後竟也依了,配合了,那還用說?
這是讓人家,徹徹底底䒤服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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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姐心裡翻江倒海,臉上卻半分不顯,仰脖把酒一飲而盡,抹了抹嘴。
「行了。」她沖呂青蔓笑得意味深長,「那你們慢慢捏,不打擾了,我找她倆去。」
她轉身要走,又像忽然想起,回過頭。
「不過話說回來,陳默這手藝,瞧著是真不錯。」
她拿眼尾勾著陳默,「等會兒,要不也讓他給我捏捏?我這肩膀,也酸著呢。」
這才是她繞這一圈的真正由頭。
呂青蔓心裡咯噔一下。
這話........莫非讓她瞧出什麼了?
可瞧沒瞧出,人她是絕不會讓的。
「想什麼呢。」呂青蔓想都不想,搖頭白她一眼。
「他又不是按摩師傅,憑什麼給你捏。你真想按,這地方還缺正經技師?叫一個進來不就完了。」
「切,不稀罕。」李姐故作不滿地撇撇嘴,身子一轉。
水下,她那條收回來的腿,照著陳默的腿,不輕不重,狠狠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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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冷不防讓她踹得一個趔趄,整個人順著那股勁,往前猛地一送。
「啊!」
呂青蔓一聲沒壓住,脫口而出,尾音都變了,她慌忙咬住唇,側過頭,拿眼狠狠剜陳默,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
你幹嘛啊!
陳默一臉無辜,回望著她。
真不怪他,是李姐下的黑手。
可這話,他也只能在心裡喊喊冤,半個字不能說出口。
李姐這一腳得逞,心裡那點說不上是羨慕還是不甘的鬱氣,總算順了,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蹚著水,心滿意足往王姐,張姐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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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湊過去,王姐就壓低了嗓子。
「倆人在裡頭接上了吧?」
「這你都瞧出來了?」李姐一驚。
王姐拿眼斜她,那神情寫滿了「你就這點道行」。
「怪不得。」李姐撇嘴,「敢情你在這種地方,是有經驗的。」
王姐笑而不語,端起酒抿了一口。
「青蔓那妮子,平日裡最是保守。」張姐湊過來,聲音又輕又奇,「今兒怎麼連人都不避了?」
「還能怎麼。」李姐哼一聲,「讓人家收拾得服服帖帖,拿住了唄。」
「咱們要不要,捉弄她一下?」李姐眼珠一轉,又來了勁。
「別。」王姐想都沒想就擺手。
「青蔓看著隨和,心裡頭可真會生氣,那妮子脾氣一上來,是敢跟咱們當場翻臉的。這個節骨眼上戳破她,往後姐妹都沒得做。」
「這倒也是。」李姐悻悻點頭。
「那就干看著?」
「看著唄。」王姐撇撇嘴,話鋒一轉,眼底浮起點壞,「青蔓捉弄不得,不是還有陳默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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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了清嗓子,隔著池子,朝那頭揚聲。
「陳默!」王姐拿腔拿調,「你這手勁,可不行啊!」
「按摩講究的是沉,是透,輕飄飄的,哪有效果?我方才可聽見青蔓叫了!」
她拖長音,一字一頓,「這叫痛則不通,通則不痛,你給我,用點力!」
呂青蔓猛地扭過頭,又羞又惱:「你少在那兒攛掇,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是不知道疼!」
「我這人吧,天生吃力。」王姐笑得不懷好意,慢悠悠補一刀,「不疼,還不舒服呢。」
呂青蔓讓她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偏偏沒法接,只能黑著臉轉回去。
就這一打岔的工夫,她身後果然快了幾分。
「你慢點........」呂青蔓聲音發顫,幾乎是哀求,「讓她們看出來,我往後還怎麼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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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俯低身子,貼著她汗濕的耳廓,氣音裡帶著笑。
「青蔓姐,我覺得,她們早就看出來了。」
呂青蔓身子一僵。
「這幾位,哪個不是老司機的。」他不緊不慢,「她們也不拆穿,顯然是準備看戲呢。」
「再說了,之前她們就有臉見你?」
「你們都是那麼親的關係,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她們只有羨慕你的份!」
「所以啊........」他聲音壓得更低,那鉤子一寸寸往裡送,「青蔓姐不想想,怎麼讓她們,更羨慕你一點?」
「再說了,就眼下這點速度........」他故意頓住,低低笑,「青蔓姐自個兒說說,是不是缺點什麼?」
呂青蔓臉色變了幾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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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點什麼。
這話正戳在她心尖上。
昨晚那種酣暢淋漓的速度她嘗過,眼下這般慢條斯理,不上不下地吊著,反倒像百爪撓心,越撓越癢。
再加上原本在這裡,她內心裡就感覺那種刺激的情緒一直在交織著。
所以這不上不下,就特別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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