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林浩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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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一個空酒杯，狠狠摜在地上。
「啪！」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張海！」林浩脖子上青筋繃起來，手指幾乎戳到對方臉上，「你特麼嘴裡噴什麼糞？」
「我媽這些年身邊一個人都沒有，辛辛苦苦把店開那麼多，還把我拉扯大！」
他越說越急，唾沫星子亂飛，「你當著我的面編排我媽？你算什麼東西！」
包廂里一下安靜，幾個青年面面相覷。
都沒想到這林浩火氣一下子這麼大。
張海沒急著站，坐在沙發上仰頭看了他兩秒，眉頭先皺起來，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不是，林浩，」他慢悠悠開口，「你跟我來這套？」
「你媽身邊沒人，就不能.......」
看到林浩火氣直衝腦門的樣子
張海還是換了一個言辭。
「就不能有個伴兒？她是你媽，又不是廟裡的菩薩，還得給你守著？」
「你沖我嚷嚷沒用。」他站起身，比林浩還高半頭，伸手往旁邊那幾個青年一指，「你問問他們，剛才電話開著擴音，那一聲接一聲的，是不是不對勁？」
「你們說。」
那幾個青年你看我我看你，沒一個敢打頭，憋半天才有人訕訕開口。
「.......浩哥，要我說，是有點。」
「對，那聲兒，還有阿姨後頭老咳嗽，怎麼聽都不像一個人在屋裡.......」
「浩哥，有一次我物件閨蜜大半夜給我物件打電話，聲音就是這樣，後面也是知道，人家閨蜜那時候正跟男盆友那啥呢。」
「所以我覺得也確實有點像。」
「放屁！」林浩扭頭吼，「我媽是什麼人，我比你們清楚！」
「她單身這麼多年，多少人給她介紹，她連見都不見，她能隨隨便便給我找個爸？不可能！」
「找爸？」
張海一聽反倒樂了，往沙發上一靠，翹起腿。
「林浩，你是真敢想。」他搖頭，「就你媽如今這個身家，她用得著找誰當一家老小的爸？」
「說白了，真要有那麼個人，也是專門清理門戶的，今天高興了留著，明天膩了打發，跟你添雙鞋沒兩樣。」
他攤手，「你在這兒替她守什麼呢？」
「你少損我媽！」林浩臉漲得通紅，「我媽不是那種人！」
「哪種人？」張海不依不饒，上下掃他一眼，那眼神欠揍得很，「我問你，你媽今年多大？」
「.......快四十，怎麼了。」
「快四十，正是好時候。」張海嘖一聲，往嘴裡丟顆糖豆，「身段又保養得那樣，該有的地方一樣不缺。不僅如此，這個年齡，正是坐地能吸土的年齡。」
「若是一個人，這種日子，熬得越久.......」他話沒說完，只拿手指在半空虛點兩下，意思盡在不言中，「她不是沒想法，是沒遇上順眼的。」
「張海！」
林浩一步跨過去，一把揪住他衣領，把人從沙發上拽起來，拳頭都抬了。
「你特麼再敢說我媽一個字，信不信老子今天讓你橫著出去？」
.......
包廂里劍拔弩張，幾個青年趕緊起身拉架。
張海讓他揪著也不惱，抬手輕輕把那拳頭按住。
「行行行，我不說。」他扯了扯領口，慢悠悠道，「你不是不信嗎？好辦。」
「你現在當著哥幾個的面，再給你媽打一個。」張海盯著他，「她要接了，痛痛快快跟你說她一個人在屋裡，我張海立馬賠禮，這頓酒我請，還管你叫一聲哥。」
「她要是沒接.......」
「沒接，我給你道歉！」
林浩想都沒想，搶著把這句喊出來。
他正在氣頭上，又自信得很，他媽從小到大，什麼時候漏過他一個電話。
雖說有時候生氣。
但生氣歸生氣，可一點都不耽誤接電話。
頂多了就是多罵他幾句而已。
他一把甩開張海，扭身抓過沙發上的手機，找到「老媽」，撥過去。
嘟——嘟——
響了兩聲。
然後，斷了。
林浩臉上的表情一僵。
「.......她掛錯了。」他喃喃，手忙腳亂又撥。
這一次，聽筒沒等響，直接傳出一個機械，平靜的女聲，客客氣氣告訴他！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包廂里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
林浩舉著手機，跟讓人抽了筋似的，慢慢坐回沙發，那隻手垂下來，手機滑到腿上，他都沒察覺。
他腦子裡，他媽那張永遠端著，永遠體面，永遠為他一個人撐著家的臉，一點一點，裂開了。
.......
「哎。」
張海在他旁邊坐下，倒杯酒塞進他手裡，又給自己點了根煙。
「瞧你那點出息。」他吐口煙，語氣反倒緩和，「天塌了？你媽找個伴兒，多大點事，擱你這兒跟出殯似的。」
「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張海往他跟前湊湊，掰著指頭算，「真給你找個後爸，那還是好事。」
「你聽著，你媽什麼身家，那男的呢？他真進了這個門，他矮一頭，得捧著你媽，也得哄著你，對不對？」
「你媽給他花的錢，他為了站穩腳跟，轉頭就得變著法兒花你身上，給你塞零花，替你跑腿辦事。」張海一拍大腿，「繞一圈，還是你媽在養你，你還白撿個使喚的。」
「這買賣，虧嗎？」
旁邊幾個青年一聽，紛紛點頭，跟醍醐灌頂似的。
「還真是，浩哥，海哥這帳算得明白。」
「有人伺候還不好？我還盼著我媽找一個，省得天天盯著我。」
林浩捧著酒杯，起先還沉著臉，聽著聽著，眉頭一點一點鬆開。
他咂摸兩下，忽然覺得，好像.......是這麼個理。
「那照你這麼說，」林浩抬起頭，臉上那點活氣回來了，「我這是.......快熬出頭，要發財了？」
「發不發財另說。」張海趁機撞他肩膀，「就一條，等你手頭寬裕，先把哥幾個那點帳清了！」
這才是他繞這一大圈的正題。
畢竟雖然他們是二代。
但二代也不好過啊。
又不是什麼頂尖的二代，也就是在這一個小圈子裡混得開而已。
頂多的不愁吃喝，憑著家裡的關係能夠當個小紈絝。
但是現在行情都不太好啊。
這都是息息相關的。
最終直接就影響到了他們的零花錢。
林浩沒少找他們借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