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夥。
他算是聽出來了。
一個是騙婚的。
一個應該是唐柔那種假名媛!
陳默端起水杯,藉著喝水的動作,微微側頭,朝沙發後頭瞥了一眼。
只能看到兩個後腦勺。
靠里的那個,瞧著年紀不大,二十出頭,一張臉還算清秀,烏黑的頭髮簡簡單單扎了個馬尾,看著乾乾淨淨,像個剛出校門的學生,正是那個「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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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那個,則是截然相反的畫風。
一頭酒紅色的長直發,大波浪卷著披散在肩頭,發梢掃過後背。
興許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那女人忽然偏過頭來。
四目相對。
陳默看清了她的臉。
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一張標準的狐媚子臉,眉眼細長,眼尾上挑,畫著精緻的貓眼妝,睫毛又密又翹,唇上一抹正紅色。
她上身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針織衫,領口開得極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外頭松松垮垮罩了件酒紅色的小西裝,半褪在手臂上,慵懶,性感。
而對於陳默這種偷瞄的目光,她早就習慣了。
畢竟就她這種容貌身段,走到路上,每天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的目光給盯著。
她本來已經揚起了下巴,然後丟過去一個鄙夷的眼神。
畢竟,自看到這男人的第一時間,她就已經不動聲色地把這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一身沒牌子的衣服,鞋子也是不起眼的普通貨,手腕上空空的,連塊表都沒有,全身上下加起來,怕是還不夠她一支口紅錢。
這種男人,她見得太多了。
可就在她的目光掃過陳默那張桌子的時候,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桌上,擺了滿滿一桌。
她在江城混了這麼多年,眼睛有多毒,只有她自己知道。
這家店,她來過,消費水平她心裡更是有數。
江城這地方,別的不說,物價高得嚇人。
盤子端上來,就巴掌大那麼一點,價格卻一個比一個離譜,典型的量少,價高。
就陳默桌上這一桌子,隨便算算,都得四位數往上。
而他,就一個人。
一個人,點這麼一大桌子,臉上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她心裡微微一驚。
再抬頭去看陳默,那感覺,頓時就不一樣了。
穿得普通?
那叫低調。
手上沒表?
那叫深藏不露。
一個低調,有實力的男人形象,瞬間就在她心裡立了起來。
心思只轉了一圈,她臉上的表情,已經悄無聲息地換了個模樣。
只見她站起身,酒紅色的小西裝順著肩頭滑下半寸,也不在意,就這麼端起酒杯,腰肢輕擺,徑直朝陳默走了過來。
「帥哥,一個人?」
她在陳默對面站定,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
手指纖細,白皙得幾乎能看見皮膚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指甲修得圓潤整齊,做了一副酒紅色的美甲,指尖還綴著細碎的鑽,在燈光底下,一閃一閃的。
「認識一下?我叫曼麗。」
陳默抬眼,看了看她,神色沒什麼波瀾,只是淡淡伸出手,禮貌性地碰了碰她的指尖,一觸即分。
「陳默。」
陳默淡淡開口,然後緩緩給自己倒了半杯茶!
曼麗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異色。
「陳先生,是做什麼生意的呀?」她順勢在對面坐下,手肘輕輕撐著桌面,身子微微前傾,笑盈盈地問。
「做點小買賣。」陳默笑了笑,一句話,不咸不淡地帶了過去。
曼麗是個識趣的,見他不願多說,便也不追問,只把手機掏了出來,在指間輕巧地轉了個圈。
「相逢就是緣分,加個微信唄?」她晃了晃手機。
陳默看著她,似笑非笑地頓了兩秒。
隨即,點了點頭。
「好啊。」
兩人掃了碼。
曼麗又風情萬種地說了兩句場面話,這才起身。
臨走前,還不忘回過頭,沖他拋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看著她走回沙發區的背影,陳默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其實,從剛才那兩個女人的對話,再加上這曼麗的一舉一動,他心裡,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這女的是幹什麼的,他門兒清。
畢竟唐柔也是幹這一行的。
不過!
陳默低下頭,看了一眼剛剛加上的微信。
頭像是一張精心修過的側臉照,暱稱只有一個字。
說不定,還是以後的客戶。
就是那個叫晴晴的......
陳默嘴角微微一揚。
可能世界就是那么小。
.......
另一邊,曼麗跟晴晴走到酒店門口,晴晴著嗓子,一臉的好奇。
「麗姐,你怎麼還主動過去加他呀?」
她回頭偷偷瞥了陳默一眼。
「我瞧那男的,穿得普普通通,全身上下沒一件值錢東西,不像是什麼有錢人啊。」
「這你就不懂了。」
曼麗提著包,徑直的朝著前面走,斜睨了她一眼。
「看男人,不能光看他身上穿什麼,在這一點上,你的眼光,可不行。」
晴晴眨了眨眼:「怎麼說?」
「這陳默,別看他穿得普通,你就沒注意到他身上那股勁兒?」
「什麼勁兒?」
「自信。」
曼麗笑道。
「姐我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一般那些男的,跟我說句話都結結巴巴,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有的臉紅到脖子根,還有那沒出息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可這陳默呢?我主動坐過去,他眼皮都沒多抬一下,說話不緊不慢,坦坦蕩蕩。」
她頓了頓,認真道。
「我告訴你,男人的自信,一般就兩種。」
「一種,是模子好,長得帥,自個兒覺得有顏,走到哪兒都有女人圍著,那自信,是臉給的。」
「另一種!」
曼麗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那就是錢,兜里有貨,心裡不慌。」
「你再瞧瞧那陳默。」她朝陳默的方向,輕輕努了努嘴,「模子也就一般,扔進人堆里都找不出來的那種,可他偏偏,就是淡然從容。」
「那他這份自信,就只能是後者了。」
「再說了,你看他一個人,點那麼大一桌子菜,他吃得完嗎?根本吃不完。」
「這說明什麼?說明人家壓根就沒把這點錢當回事。」
「這種人,要不是有錢人,那什麼才是有錢人?」
晴晴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慢慢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