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不,亞瑟。」
「這頭願人神是你派來的吧。」
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
「為什麼?」
身為塑鋼世界的頂級強者,為什麼勾結異界生命,圍獵本土塑鋼師?
放在平時,大概會是鬥爭失敗的本土強者背叛,裡應外合,企圖成為外界文明本土代理人的戲碼。
可,現在原光前鋒降臨,塑鋼位面根本是塊燙手山芋,接管這裡根本沒有好處可言。
「我不放心,特地過來看看。」
亞瑟面帶神妙的表情。
他察覺到某些不正常的東西。
119號深淵,與【匍匐深淵】什麼關係?
能感覺到些許深淵侵蝕體的力量氣息,但源頭飄忽不定,現階段還不好確定。
「看看?真的只是看看?」
「自然不是。」
亞瑟歪了歪腦袋,精神力量暗中輔散向位面各處。
「如果發現異常,立刻予以抹除,這也是哀悼會行刑官的職責所在。」
少米體表浮現白光,眼神森寒。
差點被打成多米,能忍有鬼了。
「路希瑞亞,讓我來殺掉它。」
「算了吧,你殺不死唇,至少在這裡不行。」
「現在的它相當於位面本土的自然神,不死不滅,殺一百次復活一百次。」
頓了頓,他又補了句:
「不過,我們能切斷唇與塑鋼位面的聯絡,把它永遠放逐於此。」
封印!
三人轉移到119號位面,都在身後留下了時空軌跡,方便回歸。
只需要一人拖住唇,另一人攪亂空間狀態,抹除唇的軌跡即可。
灰海無邊無際。
隔著遙遠距離,即使有位面座標,想要摸黑回去同樣極其困難。
唇眼看兩人旁若無人地商量怎麼弄死自己,像是在商量怎麼料理食材,是蒸還是煮,頓時怒火中燒。
「你們抹除時空軌跡試試看,那大家都別回去了。」
無形力量作用下,密密麻麻裂痕在空間中瀰漫,發出玻璃碎裂的清脆響動。
純白劍光閃爍流轉,撫平裂痕,但更多的裂痕隨即出現,試圖干擾空間軌跡。
甚至於,整個位面在灰海中的位置都發生了輕度的位移,牽引周遭灰海海流涌動,能量潮汐瘋狂攪動。
深淵內,大陸板塊開裂,天上漩渦攪動,黑風吹襲,儼然一副毀天滅地末日景象。
「找死!」
「【白蓮·斬生】!」
璀璨劍光收於一點,閃電般刺穿虛空,強行打斷唇的位面移動操作。
死咒力量溯源而來,然而卻撲了個空。
剛才的三言兩語時間裡,少米悄悄將組成身體的血肉願力全部替換掉,順帶洗去了死咒印記。
短暫失神,唇的意識重新恢復,充斥在整個時空中。
死咒失效,它手頭已經沒有能傷到少米的攻伐手段,更別說旁邊還有個深不可測的千騎士。
千……騎士?
感覺上,和創世戰爭時期見過的騎士不一樣啊。
這貨能在異位面和母界來回穿梭,勾結願人神,他的身份本身就很可疑。
很可能是偽裝成騎士的異界生命。
仔細想來,現在的塑鋼世界,所有活著的騎士都受到【莊】培養和管理,嚴密監控……這貨又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
騎士如果靠自我覺醒,能成長到與四席比肩的程度,那塑鋼師早滅絕了,根本不可能奪取世界統治權。
場上局勢陷入僵持,兩邊各懷鬼胎,卻誰也奈何不了誰。
【唇】在四席之中名聲不顯,不像【天】那樣招搖,可論起難纏程度,遠在後者之上。
它的力量形式,更多地表現在詭異難纏的技術上,並非純粹的破壞力能形容。
「……」
亞瑟拍了拍少米肩膀,轉頭望向下方一眾機械生命。
「聊聊?」
少米不情願地將髮簪插回去,頗為不滿。
灰霧白光收斂。
劍拔弩張的肅殺氣氛稍霽。
唇陰暗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回塑鋼位面再說,繼續留在深淵,我怕你們下死手。」
它的態度很誠懇,及時服軟。
一對一打那個願人神已經捉襟見肘,以一敵二隻會更慘。
與深淵位面融合不懼死亡,不代表一直被殺會很好玩。
……
鑽出時空通道,正常世界的空氣撲面而來。
先前大戰的痕跡還殘留著。
大部分是願力破壞的痕跡,城市大小的範圍被夷為平地。
破爛機器人從泥土中爬出,雙手捧著什麼東西,湊到兩人面前。
黑色小盒子?
啪。
盒子上亮起光芒,形成人形態全息投影。
戴著圓框眼鏡的瘦高男性,平頭,面容非常平凡,丟在人海里找不出來那種。
與之相對的,男人身上穿著不對稱的華麗紫色服裝,尊貴不凡。
眼鏡男沒有理會臉色不善的少米,直直看向亞瑟。
「此乃我過去持有的肉體。」
「我真正的肉體早已毀滅,以這副樣貌形象,是我能給出的最大尊重。」
「騎士,如果你還認自己是塑鋼世界土生土長的生命,就尊重我的讓你那願人神朋友離開,它不是我們中的一員。」
得到亞瑟默許,少米轉身化光離開。
他本來就在休假,中途被打斷,不得以捲入戰鬥中,沒曾想會打出真火。
離開之際,一道隱晦白光閃過,繞著機器人轉了圈,瞬間削掉稜角,竟將其雕刻成圓滾滾小丑模樣。
赤裸裸的嘲諷和示威!
少米的意思很明確,今後,他不會放過唇。
兩秒鐘後,小丑碎成滿地渣滓。
小黑盒掉在地上,連帶著投影搖晃兩下。
亞瑟帶著愉悅的笑容旁觀。
啊呀,唇生氣了。
明顯能感覺到情緒波動。
憤怒、殺意、緊接著是本能般的自我抑制。
強如四席,也會有情緒嗎?
呵呵呵……有情緒,說明仍舊是生物。
我們這些半成品,靠著模仿概念級存在的生命形態,初步具備了部分超凡特性。
模仿終究是模仿,距離真正的蛻變還有相當的距離。
「我剛收到訊息。」
「【莊】說你把【天】揍扁了?嗯?」
「我很討厭那個瘋子,可惜,在塑鋼世界內部,沒有人是她的對手,只能聽之任之。」
「騎士的力量源自個體潛能,不可能與塑鋼師的許可權對抗。」
「能打贏她,說明你用的不是位面內的力量體系……跟我一樣。」
「開啟天窗說亮話,如何?」
唇的投影抱著雙手,右手食指推了推眼鏡。
「吾乃【死咒師】,因為仇人算計,意外流落到這片海域。」
「當時正處於創世戰爭時期,我重傷垂死,受到初代賢者幫助,得以更換臨時身體,保住性命。」
「作為回報,我答應初代守護塑鋼文明一千年,所以才會擔任哀悼會四席。」
既然繼承了四席的許可權與名銜,現在的唇,即為真正的塑鋼師,如假包換。
「你呢?」
「你又是什麼東西?」
「遺忘騎士。」
「不是千騎士?」
「之前是,現在,我已經超越了那個階段。」
張開手。
灰霧繚繞,化作純粹的液態、固態,直到凝聚為點狀,超越現世的物質形態。
小小的灰色光點飄浮在亞瑟掌心,乍看之下毫不起眼,實際蘊含著能瞬間摧毀人類國度,焚山煮海的力量。
「讓我看看……嘖嘖,高度凝練的能量,換成塑鋼師,只能用大型機器造出來。你想說明什麼。」
亞瑟歪了歪腦袋。
「能使用如此高練度的塑鋼力量,難道不能證明我的身份?」
「塑鋼力量?騎士,你怕不是在說笑,如果塑鋼世界靠這樣烈性的力量運轉,早爆炸了。」
「孤陋寡聞的傢伙,我的力量濃度比較高罷了,降低之後就是再普通不過的能源。」
「不不不不。」
唇連連搖動手指。
「你問過其他塑鋼師嗎?
「有現存的騎士,要去看看嗎?嘛,本來那群人是用來對接【安】的,如果你能做到的話,也沒必要繼續養著他們了。」
圈養騎士作為接觸【安】的道具?
倒像是塑鋼師做得出來的行為。
「你指路,現在就去。」
亞瑟俯身抓起小黑盒,飛身沖向遠方。
嗯?
剛才在願力餘波區域裡感覺不到,所有外在力量都被排斥在外,難以滲入其中。
此刻到了外界,才切實地感覺到變化。
風暴!!
龐大的風暴席捲。
凝聚成最大數百萬平方公里地巨型空氣團塊,反覆向大地俯衝。
毀滅性的氣壓差引起龐大衝擊波,瘋狂擴散,蹂躪地表的一切。
動植物的屍體混在泥沙碎塊中,拋灑向天空。
更遠的方向,海嘯衝上天空,向著內陸撲去。
人類生活的主要都市上空撐起龐大塑鋼能量護罩。
塑鋼師們主持巨型保護設施,勉強將災害隔絕在外。
冰霜凍層由外圍向內移動。
大地瘋狂開裂,山川河流冰潔。
隨之而來的是,死亡的感覺。
無以計數的人類,因為缺乏庇護死去。
死者的思念回歸灰海,流向灰海外側,由下而上幾乎形成接連不斷的天幕,大片肉眼看不見的靈魂河流。
「是溫度。」
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哀悼會和四席決定凍結天的許可權。」
「在生效以前,她已經從世界各地抽出接近一度的熱量,那不是沒有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