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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千層麵包

  劍指與金枝猛烈碰撞,僵持不到0.01秒直接碎開。

  碎裂不代表潰散,而是亞瑟有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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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碎劍光游到左側,再次重組作直刺,銳利程度更甚先前。

  【流星追月】,核心理念是追不上,打不到。

  不以擊中為目的,輾轉騰挪作變幻,不厭其煩地騷擾偏轉,後招變幻無窮。

  等到敵人眼花繚亂,疲乏不堪,爆發真正殺傷力,一擊斃命。

  連消帶打,層層疊疊力量波紋交纏,令金枝兇猛攻勢大減,原本無跡可尋的神速殘影變得肉眼可見。

  相隔1700公里倉促攔截,即使【貝爾斯特科】爆發底蘊,威能也要大打折扣。

  更何況,還有千騎士從旁干涉。

  一來二去,它便無法如願。

  【紅船】本身在太空中保持移動,金枝速度減緩,下一刻已經與船體錯過。

  眼看著距離越來越遠,枝條調轉方向,欲要追殺,但一鼓作氣再而衰,已是強弩之末的它,被亞瑟找准機會,從死角切入,劍指狠狠突刺。

  劍光洞穿,灰霧緊隨其上,把傷口擴大撕開,攪成碎塊後逐個吞噬消泯。

  嗚!!

  遠在【坦帕斯】的植物生命本體釋放痛苦意志波紋,受創不輕。

  「你果然不行了。」

  「最起碼,不是熟悉鬥爭的狀態。」

  「可惜。」

  可惜的是,這種程度的祭品,是不可能讓「紫色」施展出真實力量的。

  強者,強到他們這個地步,任何肉體或是精神上的缺損,都會在鬥爭中無限放大,成為左右實力發揮的要命因素。

  百分之一的傷患或者猶疑,導致最後只能使出原本三、四成力量,戰敗身死。

  「若你知道有今日,不如早早聽話得與我合作,說不定還能保住性命。」

  這當然是謊話。

  亞瑟不需要對自己抱有敵意的強者存在,貝爾死了絕對比活著有意義。

  與他合作,就是與虎謀皮。

  「現在,已晚了。」

  「跟著,便由我親自送你一程,最後一程,哈哈哈哈!」

  放聲大笑,亞瑟狂態畢露,右掌打出,膨脹成數十公里大小的光團。

  強勁掌力與無數穿刺枝條抵消,於行星大氣層上留下清晰掌印。

  攻擊阻撓接連失敗,貝爾斯特科已全無機會,只能眼睜睜看著【紅船】螺旋中央的火鳥徹底成型。

  火鳥身下,單單一根爪子延展出來,末端細細分開無數鳥趾,彷佛大大小小扭曲的蠕蟲群聚,說不出的噁心。

  【大鷛】,毀滅使者,神秘恐怖的異界生命。

  卡塔茲人借得它些許神韻,令原本直來直去的炮擊有了生命氣息,只見火鳥張開羽翼,渾身包裹在混沌波動的流光中,惡意與活力滿溢而出。

  能量潮汐正中,璀璨金色閃光亮起,和貝爾的金瞳如出一轍。

  動了!

  火光划過弧形軌跡,直指恆星表面的巨大紫色眼瞳!

  兩者體積差異巨大,火鳥直挺挺撞過去,簡直是蚍蜉撼樹,屬於全無勝算自殺行為。

  但偏偏,它便給人以衝破一切阻隔的鮮烈感覺,是能撕開所有有形之物的絕對利刃。

  一往無前!

  亞瑟和貝爾,以及大量能觀測到此現象的卡塔茲人,其他智慧生物,全部屏息凝神,像是群看到火山噴發的小動物,靜候死亡審判降臨。

  「……」

  「……什麼東西?」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眾生者當中,亞瑟自己可能是最早察覺到異常的那個。

  【表象遺忘】,賦予他卓越洞察力的同時,也帶來了對現實的過度透視。

  有賴於超前預見性,清楚知道危機的來源,自身又不免受到束縛,喪失銳氣。

  「死到臨頭還要什麼銳氣。」

  「走。」

  沒有去看兩者相撞的結果,亞瑟用心靈觸手下達指令,直接駕駛【紅船】逃走。

  因為,他知道此次攻擊不會有任何效果。

  什麼利用植物試探,更是天方夜譚。

  「嘖。」

  落回星艦內,亞瑟獨自坐下,表情陰沉。

  現在開始,可能不需要擔心貝爾的問題了,它不再是問題,永遠不是。

  問題指向自己。

  ……是「性質」!

  旁邊,虛擬投影上描繪著外界畫面。

  輝煌火鳥撞在恆星【白玉七】表面,掀起恐怖能量風暴,凝若實質的紅色波紋毀天滅地,火光炸裂,形成人為宇宙級災難。

  紫色眼睛懸浮,看著一點點大的渺小火鳥「融入」瞳孔深處,在後方恆星上掀起軒然大波。

  兩者沒有任何接觸。

  紫色巨眼像是某種虛擬投影,除開實打實的上位力量境界威壓外,完全沒有表現出對現實世界的實際干涉。

  真的沒有嗎?

  「呵呵,真蠢啊。」

  「明明有那麼多判斷材料,為什麼沒有意識到呢?」

  我對它的存在誤判。

  和貝爾不同,植物生命是誤判了紫色的實力,至於他,是誤判了「性質」。

  存在物質實體,由位面和無盡灰海構成的可觸碰世界,簡稱為【物質世界】,或者【表層世界】。

  縱向來說,表層是「千層麵包」最靠外的一層。

  表面積較大,事物表現形式相對豐富。

  縱向上,還存在著諸多其他的「層」。

  比如【失色層】。

  不同特點,不同抽象程度,有著不同的規則和形式。

  紫眼不受火鳥傷害,不產生物質反應,究其根本,它是來自於其他層面的投影,筷子插入睡眠後彎折的部分。

  trickofthelight!

  不會錯的。

  【表象遺忘】揭示事物本質。

  「吶,罪衍。」

  「你知道那東西是從哪個層面來的嗎?」

  亞瑟右手撫摸著左手手背上的荊棘紋樣,隱隱有種躁動的疼痛感。

  在別的層面直接干涉【表層世界】,不像是什麼尋常生命認知範疇內的東西。

  打牛魔,直接逃。

  「可喜可賀,我的敵人又增加啦。」

  星艦穩定行駛。

  不知何時,【坦帕斯】上已經感覺不到那頭植物生命的氣息。

  沒有掙扎的痕跡,沒有能量爆發,像是瞬間被轉移到了其他的世界,徹底銷聲匿跡,無影無蹤。

  冷汗緩緩滑落。

  亞瑟左手食指快速敲擊著座椅把手,心頭警兆大作。

  【紅船】啟動後很快達到最高速,將雙星遠遠拋在後頭。

  事情沒這麼簡單。

  物理上的距離,無法給他帶來任何的安全感。

  那隻眼睛,相當於給【表層世界】的某處打了個洞,然後有類似蜘蛛的腿,或是其他什麼相似的東西從洞裡一戳一戳地伸進來。

  表層的力量干涉沒有辦法接觸到它,但它卻有辦法影響表層。

  干涉的同時,表層生命對此一無所知,難以察覺變化。

  此處是它製造的異常時空節點!

  毛骨悚然。

  恆星表面還在劇烈震顫,將所有恆星系內生靈的目光吸引過去,只有亞瑟背對著它,心臟如鼓點般鳴動。

  ……說起來,為什麼沒有人來向我報告炮擊情況?

  亞瑟身形閃爍,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現在星艦某處控制室內。

  室內空無一人。

  本應該在崗位上的卡塔茲人全部不翼而飛。

  操縱台上,閃著光的按鈕時不時自動按下,像是還有人在台前操控。

  轉頭看向艙室透明穹頂後半部分。

  征服雙星一大一小,一黑一藍,不斷縮小,遠去。

  黑?

  藍的?

  雙星不是紅黃兩色的嗎。

  亞瑟走近到虛擬投屏邊上,開啟資料庫,隨意查詢幾個條目。

  【……恆星系黑蟲六,我們的故鄉,偉大生命搖籃,孕育包括爛坨茲在內的各種智慧生命族群……】

  【……爛坨茲文明經歷漫長曲折歷史,近代由諸多派閥轉化為單一血系,文明程度得到巨大發展……】

  【……第一次開啟異界時空之門,善神【大鷛】賜予爛坨茲祝福……】

  翻來翻去,全是些顛倒黑白,不明所以的記錄,偏偏記錄者的口吻十分篤定,前後邏輯連貫,完整而且合理。

  翻看途中,亞瑟又察覺到異樣。

  他左手背上的荊棘圖案,赫然轉變成從未見過的矩形方框,內中畫著個精巧的小人吊死形狀。

  絞刑。

  「畫得還挺別致。」

  「喲,還朝我吐舌頭。」

  「不准吐。」

  「給爺閉嘴。」

  右手一抹,結果整個畫面全部糊掉。

  「油性筆畫的?」

  「我收回前言,有點劣質。」

  亞瑟笑了,玩心大起,手指兜兜轉轉,在糊掉的絞刑小人臉上略作修飾,畫成多米的臉。

  「唔……」

  「有點不爽啊。」

  「怎麼感覺比我還帥。」

  「吊死的應該再慘一點,舌頭多吐出來點。」

  「對,對,再長一點。」

  越畫越長,嚴重破壞了畫面的整體性,舌頭超出方框直接長到小前臂的位置。

  「很好,差不多了。」

  啪!

  長舌從手臂上暴起,直立升高,像蛇一樣刺向亞瑟面門!

  呼!

  右手食指和中指組成剪刀一夾,把蛇頭剪斷。

  細看,只是一層沾著黑顏料的皮,掉在地上瘋狂扭動搖擺,頂端還連著多米的頭,分外古怪。

  「看樣子,我是不在表層世界了。」

  黑色圖案褪去,皮膚重新長回,毫無異常。

  「希望這次不會惹愛麗絲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