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大手變換形態,隨意碾開飛行器脆弱的外殼,從中揪出一條藍色小蟲。
小蟲接觸宇宙太空,皮膚立刻轉變為黑綠色植物表皮,抵禦極端環境。
「【典範】的【執炬者】,能否放我一條生路?」
它甚至會用羸弱的心靈傳音。
「我的母體是征服派元帥,偉大的【貝爾斯特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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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完全可以合作,共同榨取這片星區的油水!」
【紅船】內,交流頻道中一片譁然。
卡塔茲人聽不見心靈傳音,它們透過機械裝置清晰看到「麗」的轉變過程,驚恐莫名。
將軍被那個矮小的灰色怪物感染了!
他也會變成怪物嗎?
「蟲子,你沒有與我平等談判的資格。」
「至於你的母體,剛才拒絕了我的合作提議,所以它快要死了。」
渾身包裹在灰色濃霧當中,這頭恐怖詭異生物,就有著超出卡塔茲和植物生命認知的偉力,以一己之力鎮壓星艦!
每個呼吸的時間,它都在變得更強壯,更難以捉摸。
亞瑟臉上露出惡趣味的笑容,把麗束縛在艦船外殼上,像看肉豬一樣打量。
「不!你要做什!等!……嗚——」
蒼藍魔力蔓延,無視所有抵抗。
【記憶包製作】
此人是異界生物,誰知道有沒有被【貝爾斯特科】種下手段,沒法拿來改造成【典範】幹部。
麗的表情無比痛苦,瘋狂顫抖,軀體崩解成一條條扭曲交纏的藤蔓。
眼睜睜看著自己失去生命,意識朦朧,唯有劇痛是清晰的。
心靈被絕望籠罩,恐慌戰慄,毫無辦法。
亞瑟倒是很享受。
唯一的缺憾,麗身上沒有活態思念。
最開始,他的目的是回歸母界。
當局面變得複雜,鬥爭烈度上升,而自身力量不斷增長,他現在有了少許別的念頭,那就是……
在逃離漩渦中心之前,玩得開心。
開心。
任何智慧生命,都會追求快樂、幸福。
亞瑟同樣有類似的欲望,只是這種欲望常常被沉重的使命掩蓋,難以伸展羽翼。
他其實挺喜歡【羅雷塔】的。
位面遼闊,無須顧及同族存續問題,可以肆意揮灑力量。
這份為所欲為的自由感,給予他純粹的「開心」感覺。
少許的慰藉和滿足。
心境圓融,也推動了力量上的蛻變。
「什麼玩意……植物王國?」
接下來幾分鐘,麗無魂的屍體快速敘述了他的經歷。
麗是【貝爾斯特科】來到【羅雷塔】後分裂出來的子體,繼承母體少量的記憶。
它們的故鄉,是個完全由植物生命群集意志統治的位面,文明昌盛,繁榮程度甚至超過星際文明卡塔茲。
母體在那個世界,不過是霸占偏遠貧瘠地區的小角色,算不上文明決策層。
麗的記憶內容,多和征服派近些年的動向有關。
失敗重複上演,【貝爾斯特科】對時空之門不再抱希望,寄希望於其他回歸途徑。
除此之外,還有關於其他世界「偷渡者」的零星資訊,都是曖昧不清,說不出個所以然。
「哼哼……不正常。」
不是說麗的記憶不正常,他的思維沒被動過手腳。
真正不正常的,是自己此刻身處的環境。
小小一個【白玉七】,所有行星表面積加在一起,也沒有【蒼藍泡沫】表層世界十分之一大。
狹窄的生存空間,卻陸陸續續擠進來許多異界生命,光是明面上看得出來的就一大堆,更別提那些隱藏很深的存在。
拋開卡塔茲人作死開啟時空之門不談,位面本身就有大問題!
它像是某種捕蟲裝置,散發食物甜香,吸引蟲子聚過來。
「嘖。」
罷了。
不是我現在應該考慮的問題。
亞瑟張開嘴,把麗的屍體收入腹中。
這玩意兒可以稍後做成標本,帶回去給魔女小姐當禮物。
「至於你們,就暫且和我同行吧。」
「此乃至高無上的殊榮。」
「是你們生命中最光輝和浪漫的時刻。」
「歡喜吧。」
心念一動。
蒼藍魔力展開,心靈力場覆蓋小半個【紅船】,將所有首腦人物籠罩在內。
7位將軍,其中亞伯龍、麗,還有那個不知名的綠色球體駕駛者死亡,尤罔負傷靜養。
剩下3人穿著機甲,從藏身處亦步亦趨走出,步伐僵硬,形同殭屍。
亞瑟的暗示,沒有辦法精確到控制每個人,讓它們給自己開船,需要稍加處理。
首先是3個特殊機體駕駛者。
機甲顫顫巍巍來到近前,以摔倒的姿態趴伏在地。
時間有限,心靈力場施加的干涉已經近乎於攻伐手段,對思考器官造成了不可逆的創傷。
先對這3人進行細緻改造,再由它們去二次改造其他人員,最終達到控制整艘星艦的目的。
……
大約四分之一個晝夜後。
亞瑟面前的金屬門自動開啟,走入【紅船】主控室,身後跟著3位卡塔茲將軍,面部表情僵硬。
經過搶修,船體已經修復得七七八八。
人員有一定死傷,但個體質量因為改造有所上升,工作效率遠超之前。
同我派的理念,站在文明的角度來看其實很有價值,減少了內部摩擦損耗,萬眾一心。
只可惜,它們缺少了強有力的手段去堅定執行。
「還有多少能量儲備?」
「34%。」
「按照大人指示,我們將用24%向【白玉七】開炮,剩下的用來航行綽綽有餘。」
「嗯,很好。」
亞瑟坐在麗原先坐過的位置,手指摸索著座椅把手,平靜望著星空,」
「大人,恕我僭越,征服派兩顆星球駐地還有不少能量儲備,考慮到今後的鬥爭需求,我們是不是應該先……」
「征服派元帥實力不明,沒有時間和它糾纏,況且,【紅船】需要的能源我看過了,等到【阿祖斯】再補充也不遲。」
「是!」
那人應和一聲,低頭後退,恭恭敬敬侍立在旁,一舉一動對亞瑟表現出發自真心的崇拜。
心悅誠服!
【執炬者】賜予它們新的人生。
3人不僅僅是被洗腦,更多的是迎來了真正的轉變,生命層級躍升。
過去的自己,不過井底之蛙,不能稱作是活著,至少沒有完完全全地活著。
亞瑟閉上眼睛。
即使不藉助五感,他也能感覺到座下星艦內部能量的聚集。
這股力量聚集的時間越久,越是強大,是足以威脅到真正強者生命的力量。
按照將軍的說法,之前用來攻擊他的炮擊聚能時間有限,前前後後加起來,只消耗了0.5%的能量儲備,因此威力有限。
他很期待……
24%能做到何等程度!
「唔……」
睜開眼,亞瑟的表情略顯意外。
宇宙太空,白玉七之上出現了些許肉眼可見的變動。
一枚紫色的眼瞳緩緩睜開,直直望向【紅船】……不,是望向亞瑟的方向。
平靜注視。
即使隔著無比遙遠距離,那眼睛的形狀依舊清晰可見,彷佛是恆星本身生長出來的一樣,令人背脊發寒。
光是體積,已經遠遠超過個體生物極限。
星體級別的生物器官!
亞瑟感到強烈的心悸和不安,身後3人更是不堪,高大身體如篩糠般抖個不停。
「——」
沒來由的,室內響起了舒緩的音樂。
浪漫曲調純音樂,是卡塔茲人少有的感性表達。
樂聲反覆交纏,婉轉悠揚,與場間緊張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伴隨著音樂,所有的虛擬螢幕自動亮起,覆蓋住整個主控室內層。
它們同時亮起,呈現出一團扭曲洋蔥圈形狀的植物生命投影。
占據畫面中央的是閃閃亮亮金色眼瞳,如同徹底成熟的果實,散發著誘人的甜美光芒。
數百顆眼瞳環繞,直勾勾盯著當中的人類。
「【亞瑟】。」
「不要驚訝,我的子體擁有【紅船】的底層許可權,但那都是我賦予的。」
聲音重重疊疊。
「船一直在我的掌控當中。」
「所以呢?」
亞瑟挑了挑眉,不以為意。
他其實早已預料到了這一點。
無所謂的,無論【貝爾斯特科】有何手段,船在自己手中,隨時可以暴力拆解改造,從物理層面抹除對方的許可權。
「所以你現在跳出來向我炫耀?證明你足智多謀?」
「……」
金眼沉默片刻。
「我知道你想要我的船,原本準備將計就計,伺機發動後手,但……」
「但我準備向那個東西開炮。」
亞瑟接過它的話,笑著指了指恆星的方向。
「你瘋了。」
金眼的語氣中略帶波動,看得出來它的內心並不平靜。
焦躁。
「紫色」的威能遠遠超出預料!
誤判!
那玩意兒,根本不是低等土著文明能搞出來的。
「你會害死自己,那不關我的事,你死你賤,沒有誰攔得住,但這麼做會牽連到我。」
船是它的船!
為了保證底層許可權在自己手中,貝爾斯特科在船上留下了自己的一部分隱秘力量,作為關鍵後手。
沒想到,這防患未然的後手,現在要來反噬自己了。
如果任由亞瑟炮擊,某種程度上,等同於它親自動手發難!對那個不知名的恐怖存在發難!
「哈哈哈哈!我就是要牽連你,用你的船去轟它。」
說到底,我帶著罪衍,不是說不打它就會放過我的。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既接受了罪衍的饋贈,就必須承接它的因果。
「拒絕合作的是你,怎麼現在回心轉意了?」
「晚了!」
亞瑟眼中充斥著異樣的戲謔和激動,有如病態的旁白在為悲情戲主角的悼亡。
「你會主動來找我,說明你對局面沒有掌控力,如果我不同意,你就只能等死。」
「我感覺到了……軟弱和恐懼,正在心靈中膨脹開。」
「這是生物要死之前,通常會有的表現。」
「貝爾斯特科……」
「看樣子,你是註定要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