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狂災難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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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範】第一代骨幹,分成三股,陸續離開【洛山達】。
紅堡七人整合本土星盜,遴選數百作為下屬,賜予它們源於執炬者的超凡力量,提拔為「第二代」,隨後離開。
星盜帶走了【馬特(martyr)】。
最初的犧牲者【馬特】,蒼藍魔法、欣狂污染、禁忌行為的融合產物。
其受到無數卡塔茲矚目,吸引大量情緒思想匯集,已經具備了思念物品的雛形。
【馬特】,相當於原始信仰中的動植物圖騰。
人們仰賴圖騰生存,渴望讓它無限增殖。
透過對圖騰作法施咒,原始人獲得了保證——該圖騰所代表的動植物,來年必定豐收的保證。
人心所向,往往會成為現實。
大量卡塔茲目擊最初犧牲者的晉升,深受震撼,個例隨即擁有實效和傳染性,成為一中模因。
對此,亞瑟滿心歡喜,期待它將卡塔茲文明改造得更加美好。
麻接受執炬者賜福,攜天花骨幹脫離氏族。
這位年紀尚小的卡塔茲貴族,並非因為凡俗身份地位,而是與生俱來驚世智慧,得到了執炬者認可。
毫無疑問,只要他不中途隕落,很快會成長為卡塔茲文明心臟部位的腫瘤。
至於許可權者小隊。
無所謂。
三人的來去不在亞瑟的計劃內。
不是能力大小如何如何,而是方向性問題。
許可權者不是土著,不可能百分百參與到位面歷史程序中去,始終留有餘地。
相應的,對世界的改造意願相對有限。
眼下,亞瑟不是來完成灰海任務的,算是「位面」這一邊,如此,他就不能代替灰海,把自身意願強加給三人。
亞瑟只是按照灰海理應倡導的價值,對三人進行改造,給足選擇的自由。
做出不徹底的干涉。
許可權者的目的性,由任務賦予,不應過度干涉任務以外的事件。
往生種與土著,兩者的悲歡並不相通。
對前者而言,灰海,才是廣大且唯一的實體。
……
同調派閥【永存派】駐地。
行星【阿祖斯】,兩百年前開始接受改造的氣態星球。
體積是【裳提亞】的532倍,全年平均溫度零下120,整個星體除開內部高密度核心,沒有能作為著陸點的陸地。
很長時間裡,【阿祖斯】沒有生物存在。
【永存派】出於特殊需要,遷入其中,在氣態行星表層建造了大量懸浮庇護所,依靠周圍化學性質活躍的氣體提供能源,並以此為據點一點一點不斷改建擴張。
庇護所有多種規格形態,最常見的是半徑五萬米的十二角星,上平面朝著宇宙太空,下方呈長長尖錐狀指向行星核心。
厚重氣體層混雜著大量物質塵埃,庇護所外黑暗無光,
十二角星表層維持著半球形能量護罩,明亮白光閃爍,是行星之上唯一的光亮。
從外太空看,不計其數的小亮點在深棕色氣態表層上下沉浮,隨著星體的呼吸鼓動時不時冒出,星星點點閃爍,絢爛夢幻。
某一時刻,星體表層出現些許變化,肉眼無法做出辨識。
有顆十二角星熄滅,陷入沉寂。
內部。
燈管碎裂,玻璃碎了一地,金屬制地表遍布坑坑窪窪傷痕。
藍色血液流成河。
巨大黑色皮靴踩過玻璃,身披怨靈藍制服,白色脊椎骨與呣哩紋章,長披風晃動,濃重陰影打在地上。
維克提姆雙臂交叉站定,面色如鐵,左肩上蹲伏著半米高小人,形同竹節蟲的模擬迷你玩具。
「嗚——嗚嗚!!——」
前方,王道半跪在地,手掐著一頭卡塔茲脖頸,右眼中重瞳瘋狂旋轉,就像是馬桶里兩塊沖不去的石頭,在漩渦中高速遊走。
他的力量來自亞瑟的改造,同時又生發於自身的可能性。
一直以來,王道都渴望著看虛妄,看穿他人思想,掌握世界大局流向。比起戰鬥職,他更適合成為一名智者和團隊核心。
重瞳,看破思想,能在智慧生物意識不清醒,或者強烈動搖的時候讀取到一部分思維。
「找到了。」
王道鬆開手,站起身,微微喘了口氣。
怨靈藍制服已然披在身上,但嶄新力量還沒有完全適應,融入身體。
「【永存派】的對星武器,就在——」
啪!
維克提姆若無其事地抬起巨大皮靴,對著還在掙扎的卡塔茲的腦袋一腳踩下。
藍色液體飛濺到王道臉上,尚且溫熱。
後者愣了愣,抬手抹去血,仰頭看向自己曾經的隊友。
她正在用腳碾地,確保
「就在行星核心。」
亞瑟委託給許可權者小隊,償還救命之恩的任務,正是為他奪取【永存派】的對星武器!
整個十二角星,此刻僅剩下它們三個活體。卡塔茲不是被無敵切成碎塊,就是被維克提姆砸進牆裡扣都扣不出來。
肉體改造後,兩人的殺念日漸深重!
無端造殺孽,視活體為蟲豸,是過於強大力量缺乏堅定心靈制預,又或者根本沒有過限制的想法。
「好。」
維克提姆點點頭。
突然,她抬起右臂,好似巨大柱子騰升,整個人都顯得高了一截!
巨掌對著王道狠狠砸下!
沉重!
四面八方的空間成為牢籠,瘋狂壓迫過來,讓王道感到自己眼睛都要凸出體外,皮膚下毛細血管破裂,全身血液似乎要破體而出。
目眥欲裂!
「維克提姆!你做什——」
震驚之餘,他的反應並不慢,下意識抬起雙臂試圖抵擋。
刷!——
銳利破空聲中,白色刀光瞬間浮現,無敵閃身而過,出現在王道身後,收刀入鞘。
咔噠。
隨著最後一縷刀刃反射的寒光消失,兩截前臂從王道的身體上脫落,切口平滑如鏡。
砰!
還沒等王道再做抵抗,巨掌錘落,擊中他的右肩,整個半邊身體如同油蠟做的,向下扭曲垮塌,一邊發出兇殘瘮人的聲響。
滴滴答答灑落……
雙膝重重跪地,頭顱垂下。
視野陷入嚴重模糊。
他的肉體強度有限,根本無法抗衡兩者中任何一人,更不要說聯手。
「王道,你背叛了我們。」
維克提姆盤膝坐下,誠懇地看著對方。
長披風染上不知道誰的血液,藍色更藍,滲入些許黑紅。
無敵緩緩轉過身,尖銳指甲從後面摩挲著王道的側頸,刮擦出或深或淺的傷口,有意無意撓著崩潰垮塌的位置。
「是啊,你背叛了。」
無敵的嗓音異常低沉。
「背叛者,不可以問為什麼哦。」
「我……沒有……」
「現在還在說謊。」
維克提姆皺起眉,眼中滿是無法紓解的鬱結情緒。
她和無敵,對王道相當信任。
三人從最初的任務開始生死與共,跨越無數難關,沒有被外界困難擊潰,沒曾想摔倒在這種地方。
幻滅。
「兩件事。」
「第一,你偷偷放走了星盜首領,交給紅堡。」
「他將來會來找我們復仇,明知故犯。」
「第二,是你最不該做的事。」
「為什麼,是我想問的。」
「居然把【惑神】交給麻·天花,你神智不清了嗎?」
【惑神】,是可以用來操縱特殊機體的強大道具。
原本,星盜掌握著【惑神】,擁有和龐大天花氏族抗衡的底氣。
許可權者小隊陰差陽錯奪得【惑神】,又不知道使用方法,結果招致星盜首領瘋狂追殺,才有了之後的一系列事件。
失去它的時候,平衡隨之崩潰,星盜和平民再無差別。
其後,天花圍城,對所有企圖逾越包圍圈的生物無差別攻擊,收攏少部分星盜作為附屬。
三人拼命換來的【惑神】,說不定將來能成為媲美【馬特】的強力道具。
結果,王道瞞著另外兩人,平白出賣給外星生物。
這已經是沒法動搖,徹頭徹尾的背叛行為。
「哈……哈——哈!……」
王道抬起頭,眼睛大睜,遍布血絲,不怒反笑。
「簡直……不像話……」
「什麼意思?」
「你們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誰?」
血肉逐漸再生,嚴重破損的熔蠟狀傷口向上補全,讓他慘白的面色稍微恢復少許血色。
致殘打擊,還沒有到致死的程度。
換作是以前早就死了,啊啊,看來我終於也要跨入到怪物的領域了。
「你們,還記得自己是許可權者?」
「被藍皮膚怪物【嗶!——】。」
「被那種怪物改造。」
「救命之恩?」
「別開玩笑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好笑了……笑得我胃痛!」
「為什麼不明白!」
「【洛山達】的災難不是他引起的嗎?本末倒置?」
「愚蠢!」
「為了那些莫名其妙外界強加的東西,就要來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幫他奪取對星武器!」
「為了他,你們,你們竟然要殺我!」
「愚不可及!」
「到底誰才是背叛者?啊?!」
深吸一口氣。
王道強行讓扭曲的表情恢復冷靜常態,回到平常的狀態,對情緒保持強大控制力的狀態。
語氣一下子冷卻下來。
「【惑神】,已經被我拿去交換任務需要的情報。」
「如果想拿它去上貢給怪物,還是放棄吧。」
「就算是現在的你們,加起來乘二也贏不過麻的武力。」
維克提姆靜靜看著他,一時間沒有回答。
「就算是現在……我也是許可權者。」
「連那個怪物,都希望你們成為真正的許可權者,但偏偏你們不明白,只是一味地想要向強者撒嬌,找個強大支柱依附罷了。」
王道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任由無敵搭在肩膀上的爪切割出裂口。
「從前的支柱是我,現在想要換成那個怪物。」
「但,你們註定無法如願,因為就連我,都比你們更加接近怪物的期望。」
「放棄思考。」
「把責任推給別人。」
「選擇最輕鬆的道路。」
「期待透過別人的錯誤去宣洩,顯得自己很正確。」
重瞳在眼眶中顫抖。
不過,就連這種抖動都很快收斂起來。
「我,沒有錯。」
數十年間,王道已經習慣了這種自我控制。
表面上維持玩世不恭的態度,無論什麼時候都保持冷靜。
即使被夥伴傷害。
王道身為許可權者,沒有超卓的武力卻還沒死的現實,已經足以說明這一點——他很優秀。
別的人會變,但王道,即使肉體變質,心靈也沒有改變。
不被外物所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