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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同類?

  飛船靜室內。

  青年盤膝而坐,長發及地,緩緩撥出一口灰色霧氣,雙眼緩緩睜開。

  平靜漠然。

  二十日靜修,修為沒有寸進,只是平復了下先前被海族算計的不忿。

  此乃【往生種】的宿命。

  品嘗過思念的極致滋補,還會再想去獵取,無限渴求,一次次捲入爭鬥的漩渦。

  追求強,追求生命的完滿,好似從天而降的雨水,焦躁灼熱地渴望大地的擁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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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爾巴,說過多少次了,在我修行時,不要踏入半徑五米範圍,這很危險。」

  艙門開啟,門口,呣哩在藍膚人頭頂侷促地搓著節肢。

  「抱歉,有的時候情不自禁。」

  「實在無法理解,連續二十個晝夜不懈修行,『強』在你的生命中是這麼重要的事情嗎?」

  「那你們呢,你們呣哩又在追求什麼?」

  「體驗。」

  「體驗?」

  「我等渴求體驗,宇宙中最珍貴的事物就是承載著體驗的記憶,無論在哪裡都可以通行的等價物。」

  「唔……」

  亞瑟不置可否。

  聽上去很像思念,但看它羸弱無力的樣子……而且位面內的土著,無法靠自身成為往生種。

  許可權者和侵蝕體,各自藉助永恆偉大存在獲得上位認知,分享禁忌智慧,跨越鴻溝,窺見真實。

  呣哩獲取的體驗,多半是單純經歷他人記憶。

  「亞瑟,如果可以,希望你到我們的母星之後,可以與我們一同分享記憶,資料庫中沒有記載,沉沒意識對新物種人類很感興趣——」

  赫爾巴話沒說完,劇烈痛楚猛地在它的腦中爆發,刺激得所有節肢亂舞。

  它身下的藍膚人受到蒼藍魔力波及,直接炸成齏粉。

  「分享記憶?超凡者的尊嚴豈容凡物冒犯,不要用你們的文化綁架其他種族。」

  「沒有下一次。」

  路過瘋狂痛苦掙扎的呣哩,亞瑟開啟艙門。

  門口,紅煲帶領一眾星盜彎腰等待。

  「老大,我們到了,目前飛船停靠在礦業星球【洛山達】的9號星港。」

  說完眼角餘光瞄了眼地上的臭蟲,沒有幸災樂禍。

  新老大喜怒無常,口口聲聲和平守法、兄弟姐妹,下一刻直接變臉,施以殘酷懲罰。

  感覺到紅煲心思,亞瑟不以為意。

  超大型位面【羅雷塔】廣闊無邊,生命無以計數,他不過是個過客,不必向異族蟲豸解釋何為強者風度尊嚴。

  離開飛船下到星港。

  星港位於城市高處,呈直立尖錐狀,高五百米有餘,四周延伸出大大小小圓盤狀的停船地點。

  向下望,龐大金屬城市彷佛無邊無際金屬巨餅鋪展開,一直延伸向地平線的盡頭。

  卡塔茲人遍布在金屬都市各處,如同密密麻麻扭動的藍線。

  延傳送帶來到地面,亞瑟身後跟了一眾星盜,凶神惡煞不改原來氣質。旁邊還有換了頭坐騎的赫爾巴,身體時不時不自然地抽搐。

  臭蟲其餘手下在船上負責留守。

  一行九人中,「矮小」的亞瑟格外顯眼,然而四周卡塔茲人目光並未在他身上停留。

  蒼藍魔法【鏡花水月】

  原本的【鏡花水月】是一種限制。

  【蒼藍魔法高度依賴蒼藍泡沫位面存在,當你離開該位面時,將失去蒼藍魔力與【蒼藍魔法使】的絕大多數衍生技能,僅保留屬性增長】

  魔力,本該隨時空背景變換一同失去。

  亞瑟離開蒼藍泡沫世界後,不斷回憶過去學習魔法的時光,加之對【環】的深入領悟,自身力量體系圓融如一,使得一度失去的魔法重新與自身融合,逐漸恢復到全盛期。

  即使脫離原先環境,也能自如運用這份力量,他需要的,僅僅是再度熟悉。

  蒼藍破除地域限制,成為影響生靈心智的強大力量。

  【鏡花水月: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所謂真實虛幻,不外乎困惑感官,矇騙知覺,以蒼藍魔法構建迷幻結界,迷惑內部所有生物,對高精神屬性個體無效】

  卡塔茲人眼中,看到的同樣是身高三米二的藍膚長指怪。

  「紅煲,帶路。」

  「我不認…等!我知道哪裡能找到他們!」

  紅煲被亞瑟掃了一眼,嚇得差點當場跪下,生怕說晚了被切成碎塊。

  「在這座城市中央的舊供能塔!他們把舊供能塔改造成巢穴使用!本地人都知道,所以不會接近。」

  「群星聯合的人呢,不管的?」

  「那幫星盜與聯合是合作關係,聯合從星盜的生意中收取抽成和稅,為其大開方便之門。周圍途經的飛船,特別是商船,想要獲得保護,除開給聯合官員上貢換取資格,還必須給星盜保護費。」

  「除此之外,星盜占據整顆星球百分之四五十的灰產黑產,不用出去打獵,每天躺著收錢……和我們這類打生打死的亡命徒比,完全是不同的人種

  「嗯,你倒懂得不少。」

  「嘿嘿嘿,多謝老大誇獎。」

  紅煲緊跟在亞瑟身後,落後一個身位。

  跟他一塊的卡塔茲星盜聽得入神,它們來自各個地方,對【洛山達】的風土人情不甚了解。

  「我雖然沒怎麼上過學,但喜歡看書,看過很多書。」

  「什麼書寫這個?」

  「聯合政府工作報告。」

  「哈?」

  「我爸是【洛山達】本土的政治犯,在被抄家滅族前,我看過很多見不得光的記錄。」

  「你是被牽連才落草為寇的?」

  「不不不,我爸是我害死的,他是個渣滓,為了包庇上司的情人,栽贓我親生母親替罪入獄。那渣滓之所以會淪為罪犯,是因為我在社交媒體上傳播他的記錄,而在那之前,我已經是星盜了。」

  聞言,亞瑟不禁挑眉。

  「可以,有種。」

  「老大您剛來可能不知道,群星聯合就是個【嗶!——】,早就爛到骨子裡,維護它的既得利益者除開上層權貴,就只有外族和臭蟲——呃,我不是說您,您和尋常意義上的異族不一樣。」

  「桀桀桀桀桀!它們不爛,我們兄弟姐妹又如何起勢?」

  不知怎麼,亞瑟想起自己剛出道的時候,紅帽兄弟會的冰糖伴隨左右。

  身邊之人,一如雨後地上的積水,在陽光下閃耀,度過各自的人生,最後了無痕跡地消失。

  無數的消失和消亡之後,神與王同凡人一般歸於塵土。

  如今的我,是否還像當時一樣,擁有潔白的憧憬與自由?

  潔白個屁。

  老子先建立組織把白痴道人抓起來,再回去把海族和螞仏砍死,以後遇到攔路的統統打死,這就是我的憧憬和自由。

  所有曖昧感傷隱喻,不過是掩蓋粗俗野蠻欲望的遮羞布,享用血食前戴上的餐巾。

  三言兩語間,一行人已經抵達目的地。

  舊供能塔,距離9號星港不遠,高聳入雲,好似神話傳說中撐起天宇的不周山。

  金屬巨塔,半徑百米有餘,深藍色紋路遍布其上,其中能感覺到數萬生命氣息,顯然有不少人正處於塔內。

  抬頭仰望,亞瑟眯起眼睛,手指捏捏下巴作思考狀。

  剛來沒多久,已經能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明里暗裡的監視。

  「赫爾巴,你說我直接走進去,它們會不會乖乖向我效忠?」

  一路上沉默的呣哩趴在藍膚人頭頂,晃了晃腦袋上的兩根長觸鬚。

  「機率無限趨近於零。」

  「那你說,我應該怎麼做?」

  短暫沉默,赫爾巴藉由卡塔茲人的口說道:

  「先殺十分之一,看看反應,如果不行,再殺十分之一,如此往復。對您來說,應該不難。」

  「你好像對我有什麼誤解和偏見,我這麼愛好和平的人,怎麼可能一天到晚殺殺殺。」

  鏡花水月的控制手段終究有距離限制,大批人我還不好隨身攜帶控制,要不再搞點新的疫病出來,不由我定期提供解藥會生不如死那種?

  如果能改進記憶包,保留生物一部分的主體意識,留下臣服意志和行動能力……

  轟!!!

  巨塔中段突然爆出大量濃煙。

  一道渺小人影騎著摩托車形狀的飛行載具穿越煙霧。

  頭戴目鏡,金屬圓帽的兩條絲帶在腦後飄蕩。

  勉強的笑容,露出八顆白牙。

  人類?

  洛山達為什麼會有人類?

  不,不僅僅是人類,這傢伙……

  ——「啊啊啊啊!!」

  塔內傳來沉悶如野獸的詭異怒號。

  金屬構成的尖銳利爪從裂縫傳出,伴隨著憤怒低吼,一具五米多的巨大機體從中鑽出。

  充滿科技含量的巨大身體,以豹的原始姿勢蜷曲身體,大腿和小腿貼合,頭部向上向前。

  肌肉纖維與金屬絲線纏繞在一起,形成外貌可怖的怪物軀體,可怖的面容。

  面容。

  惡鬼般的面容。

  同樣是笑容,卻是以笑容展現出極端扭曲兇狠,呈現出尖端向下的等腰三角形。

  只要是看到,任何人都會明白,那是單純為了戰鬥而生,為了殺戮而存在的機體,不知變通,盡顯暴力。

  ——砰!

  怪物瞬間消失在原地。

  沒有技巧,沒有思考過程,由純粹的憤怒去支配,用純粹的力量去揮舞!

  六道尾焰在怪物身後劃出一瞬的軌跡,突破音障,穿透雲層,半米長的長爪前端直指那駕駛著飛行載具的渺小人類。

  「咕啊啊啊啊啊!!」

  冷汗從人類臉頰上滑落,他的笑容顯得無比艱難。

  小型飛行器的移動速度,即使拉滿也不可能和戰爭機器對抗。